听到他叫自己,见欢应了一声:“嗯?”
连既明询问道:“可是桑榆将你找来的?”
见欢点了点头:“他见你晕倒,别无办法,正好我回了千渡,就叫我来看看。”
连既明瞧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你的伤好了吗?”
见欢见他都这样了还在关心自己,站起身转了一圈:“好着呢,能跑能跳,”
又将手臂抬起:“灵活自如!”
纱衣轻薄,随着见欢的动作,袖子微微滑落,皓腕如雪,而她眸光潋滟,连既明心似擂鼓。
见欢复坐下,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现下你醒了,咱们也该算算账了。”
她难得从连既明脸上看到困惑的神情:“什么?”
见欢用食指敲着手心:“那日你脸色苍白,骗我说是未睡好,是也不是?”
连既明正欲狡辩:“我……”
“是也不是?”
连既明摇头笑道:“你怎么像审犯人一样。”
见欢瞪他:“不许转移话题!”
连既明道:“是,不过那几日确实睡得不好,我并未撒谎,大人可要从轻发落。”
他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让见欢险些难以招架。
“你装可怜也没用,若不是桑榆发现你晕倒,现在不一定会多严重呢!你要在乎自己的身体,不要硬抗,不然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大夫的朋友无用?”
见欢尽可能疾言厉色,本就圆润的杏眼瞪得大大的,连既明觉得可爱,心又想就算没人发现,也总有醒来的时候,他早就擅长一个人处理好一切,但他仍然乖巧答道:“是,小人错了,下次万不敢欺瞒大人。”
见欢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她觑着外面的天气,对连既明道:“你的衣服上沾了血,桑榆洗好晾在了外面,现在应该已经干了,我去拿进来帮你穿上。”
连既明点了点头,看着她朝院子走去。
其实他用个术法就能将衣服穿上,但不知怎的没有说出口。
他还是放任了自己靠近她。
见欢拿着衣服进来,连既明接过穿了起来。
由于一举一动都会牵动背后的伤口,他穿得十分艰难,见欢见状说道:“我来吧。”
她理了理衣襟,仔细地帮他把带子系上。
两人凑得近了,见欢的气息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传来,令连既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穿好衣服,见欢正想问他饿不饿,忽而听到声响,她一回头,一位高大的紫衣男子走了进来,桑榆和另一位白衣男子紧随其后。
她瞧着眼熟,仔细回忆,才想起来这两人是谁。
紫衣的是那位脾气暴躁的阎王爷,白衣的是看起来很温和的司命星君。
桑榆神色紧张,他当时急匆匆回去,就是怕被程子检看出端倪,结果还是没有瞒住。
自从羌意芜不能进入魔界之后,程子检与他倒是常约在灵界或是人间见面,今日本来说要去家新开的茶楼喝茶。见桑榆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别界回来,又嗅到了血腥气,逼问之下,才得知连既明受伤昏迷,本想同羌意芜改日再约,但羌意芜亦表示关切,便也一同来了。
见到他们,连既明笑意不变,只在目光掠过羌意芜时,眸色幽深了一瞬。
桑榆嗫嚅道:“公子……”
连既明用目光示意他无事,笑道:“几位来的不巧,既明有伤在身,没法用茶招待诸位。”
羌意芜向见欢致了一礼,见欢回完,对连既明道:“既然你有朋友来,我便先回去了,明日过来给你换药。”
连既明道:“好,今日辛苦你了。”
见欢摆了摆手,快步朝外走去。
待她离开,连既明压下心底的不耐,笑道:“地方小,随便坐吧。”
程子检面色阴翳,罕见地没有说话,反倒是羌意芜面露关切:“伤可好些了?”
连既明道:“劳司命挂心,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羌意芜颔首道:“那便好,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桑榆拎起茶壶去外间煮茶,水还未开,程子检就大步走了出来,跨过门槛,引得珠帘噼啪作响。
羌意芜对连既明道:“子检就这个性子,他是挂心你的,只是不擅长说。我也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
连既明道:“容我不能起身相送了。”
人都走净,除却几声鸟鸣外,只能听到水沸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