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住南玄衍,用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南玄衍浑身僵硬,耳畔传来见欢清润的声音。
“阿风告诉我,狼灵没化形的时候,会用这样的方式向对方表达友好。”
她抬起头,眼眸如星:“我们和好吧。”
南玄衍哑声问道:“为什么这样讲?”
见欢思索片刻:“前几天,我觉得你有些生我的气,我也有些生你的气,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生气,但是我就是觉得你在生气。”
她一口气说了这一段拗口的话,觉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南玄衍注视着她:“我没有生你的气。”
见欢道:“可是你前几天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
南玄衍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只是因为族务繁多,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吗?”
“真的。”
他确实没有生见欢的气,他只是在气自己。
见欢笑了起来,蒙在心上的那层淡淡的雾瞬间消散,她安心躺下,伴着书中世界,很快沉沉睡去。
南玄衍用目光描摹着女孩的面容,见欢的鼻子小巧挺直,淡粉色的嘴唇饱满,那双圆润的杏眼此时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铺展开,呼吸清浅,她睡的很安宁。
他静静看了许久,才起身离去。
—
本想只在百花谷待个几天,结果见欢偶然翻到一本医书,废寝忘食地看了许久,三人待了半月,直到春尽,才去往千渡。
这些日子见欢也想了一下今后,再留在千渡显然已经不现实,但一时也无法割舍,遂决定最后再待些日子,再恢复最初边行医边游历人间的生活。
见欢拒绝了云暮给自己施幻形术的提议,她想用自己真实的面目生活,毕竟三界之人去人间的只是少数,被认出的几率应当不大。
就算遇到了,总不会神魔两族个个都与贺兰寻有仇吧!
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院子里的榆树枝叶繁茂,鸟儿穿梭其间,鸣声清脆。
离开许久,房间里已经积了灰,南玄衍打算用个清尘决,见欢却拦住了他。
“我想亲自打扫。”
她想再仔细看看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在这里的记忆并不是全然美好的,却是她梦想的起点,她在这里开了间医馆,真正成为了一名医者。
人总是赤条条诞生,行走在世间,不知不觉中添了许多羁绊,忘了自己最初也是无牵无挂一无所有,进而难以割舍所拥有的一切。
见欢眼眶有些发酸,云暮安慰道:“此处房产不卖,想回来还能再回来的。”
三人将屋子打扫干净后,云暮去厨房煮了馄饨,薄薄的面皮裹着饱满的肉馅,香气扑鼻。
他很少做面食,倒不是因为不擅长,相反他做的极好,只是步骤繁多,他觉得麻烦。何况饭馆里的厨子做的更加好些,若是想吃,不如花些银钱,找个馆子,也省的费力气。
今日肯做纯粹是看见欢伤感,想着她爱吃馄饨,做来安慰她的。
一碗馄饨下肚,酸涩的情绪消去不少。
见欢心中道,云暮说的对,她还有机会回来的,更何况他们会与自己一起,只要大家在一起,哪里不是都一样吗?
夜晚,见欢沐浴完,正在擦头发,忽听到叩门声。
云暮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见欢,我可以进来吗?”
见欢动作未停:“进来吧。”
云暮拿着个小瓷罐,搁在桌案上:“我制了些祛疤的药膏,你涂个小半月,疤痕就能消掉了。”
见欢笑了笑:“其实不必这么费心,反正也看不到,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云暮见她是真的不在意,欣慰之余又有些苦涩,他希望见欢能任性一点,将所有情绪表露出来,而不是默默消化一切。
月明星稀,夏初的夜晚清爽宜人。
见欢睡不着,悄悄拿了碟瓜子,走到院子里一边观星一边磕了起来。
今日星星不多,北极星明亮粲然,北斗七星如勺悬北,明月高挂,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见欢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偶然品得自然的诗意。
她正想着附庸风雅一回,依着看过的诗词,也写一首来,忽听得什么声响,似是鸟儿振羽,又似纸鸢腾风而飞。
下一刻,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见欢正要尖叫,来人忙道:“是我,见欢姑娘。”
“桑榆?”
见欢舒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还来的这么不同寻常。
桑榆神色急切:“我也是来碰碰运气,幸好姑娘已经回来了,姑娘可否带上药箱随我走一趟,”
他顿了顿:“公子他,伤的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