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既明道:“你以为我是弱柳扶风的病弱公子么,早就无碍了。”
程子检嗤笑一声:“你当我眼睛瞎是吗?”
他抛个东西过去,连既明下意识接住,是一个瓷瓶。
“前几日偶然得来的,听说治伤不错,我也用不到,给你了。”
桑榆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什么偶然得来的,不是他带了一堆奇珍异宝,全程冷脸,威逼又利诱,和人家换的吗?
连既明显然也知道阎王爷嘴硬心软,很是别扭,笑道:“多谢。”
程子检冷哼一声,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身后的桑榆拎了出来:“他同我学刀法已然多时,灵力也尚可,今后再有怨鬼,我会让他历练。”
桑榆眼睛发亮,连既明颔首。
“魔界不是只有你一个大能,也无需你拼生拼死,好好养你的伤。”
傲娇的阎王爷留下这句颇具个人风范的话之后,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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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过后,南玄衍忙于族务,整天待在书房,连用饭也不同他们一起。
见欢没来由地觉得奇怪,但因为慕容雪总来找她,两人凑在一起抑或是谈天说地,抑或同游,她也就没时间东想西想。
几日后,慕容雪再度启程,离开前拉着见欢的手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树林阴翳,阳光透过叶片空隙照到地上,形成一个个金黄圆润的光球,鸟儿在林间飞翔追逐。微风吹拂,是个舒适的好天气。
许多人前来为慕容雪送行,她很是潇洒地朝众人挥挥手,抱负满怀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现下的日子虽好,见欢却不愿一直混吃等死。当时和云暮学医术一来因着自己身上的病症,二来也是想找点事做,可如今,她却真正明白了云暮痴迷于此的原因。
诚然,人间有八苦,苦在心中,唯修心可解。但与此同时,身体康健是一切幸福生活的根基,为医者,医身,也医心。
能帮助人们免受疾病的困扰,实在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她同云暮讲了她想回人间行医的想法,不出所料地遭到了云暮的反对:“你没有灵力,现在又不知多少人知道了你的身世,实在太危险了。”
他放软了语气:“百花谷不也很好吗,你依旧可以看医书,研究草药,若是待腻了,就给你施个幻形术,我和衍陪你出去逛逛。”
见欢笑了笑:“云暮,你愿意一辈子待在同一个地方,只为了所谓的假设的危险,永远不出去吗?”
没等他回答,见欢道:“我不愿意。”
她走到窗前,看着舒展的绿意,说道:“山平海阔,世间如此广袤,我不愿偏安一隅。”
见欢转过身,目光坚定:“更何况,我无愧天地,行的端坐的正,为什么不能出去?”
她不是折翼的鸟儿,大千世界,精彩纷呈,若只为这点难处就止步不前,与温室中娇养的花朵有什么区别?
云暮自然明白这些,可是关心则乱,他不愿见欢遭受一丁点危险。
恰好南玄衍进来,见欢却没像往常一样凑上前去,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云暮毫无察觉,他现在拿不定主意,遂将见欢想要继续去人间行医的事情讲给他听,也是想看看他的看法。
南玄衍看向见欢,见欢与他对视,面上沉静,心中却也好奇他会说什么。
是会像云暮一般反对吗?
还是……
“我支持见欢的决定。”
他声音清冷:“这是她的人生,她拥有选择怎样度过一生的自由。”
见欢一时间忘了呼吸,就那样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侧脸,脸部线条冷厉而流畅,金色的眼眸映着光,薄唇呈浅淡的粉色,此时正一开一合,那些字句落在耳中,令她心跳骤然失序。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作为家人,我们要尊重她的选择。”
云暮热泪盈眶,见欢微愣,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家人”二字。
这曾是她梦寐以求的,与他最亲密的关系。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这个词也能把两个人牵在一起,生出不依靠血脉而生的羁绊。
为什么她的心会胀胀的?
是太高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