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他醒了!”
蓝衣女子跑到榻前,很是惊喜:“小家伙,你终于醒了,我看你也没受伤怎么就躺在那里啊。我可是冒着被砍的风险把你带回来的,你要好好活着,成为厉害的狼知道吗?”
白衣男子道:“行了行了,他看起来也不过十多岁,你别给人家吓到了。”
蓝衣女子道:“云暮,我发现你这个人吧,真是……”
她绕着那个白衣男子走了两圈:“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云暮咬牙切齿道:“贺!兰!寻!”
贺兰寻笑眯眯:“对不起,我忘了,鸟何止吐不出象牙来,鸟根本就没有牙呀。”
在云暮生气之前,她正色道:“好啦,不逗你了,我觉得现在还是要给这个小家伙弄点吃的来,你说呢?”
云暮道:“你去弄。”
贺兰寻道:“你确定我做的东西他能吃吗,医者仁心啊云大夫,您老还是发发善心吧。”
云暮无奈,云暮妥协,云暮宅心仁厚。
待云暮离开,贺兰寻手欠地捏了捏衍的爪垫,招来衍自以为凶狠的呲牙。
“哟,可以啊,不开心还会呲牙,不过怎么像小猫哈气一样,可爱。”
她肆无忌惮地揉了两把,在衍侧过头咬她之际抽回手去:“恩将仇报啊,不过呢。”
她笑着直视着衍金色的眼眸:“弱小的东西只有受人摆布的命,你现在连咬我一口都做不到呢。”
过了几日,衍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但仍然保持着兽形,警惕地观察着他们。
贺兰寻时常来,不再摸他,只是隔着些距离,同样也观察着他。
一日午后,他卧在草地里,阳光将他晒得暖暖的,他阖上了总是露着机警的双眼,睡了过去。
贺兰寻看他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着,悄悄上前去,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皮毛。
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没有醒来,倒像做了什么好梦。
云暮躺在藤椅上,摇着折扇,玩笑道:“这么喜欢养着好了,反正他也不像有家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贺兰寻没有插科打诨:“天地这个牢笼已经够大了。”
贺兰寻给衍取了个名字叫“狼玄”,她自己也觉得有点潦草,因此不当着云暮面前叫,偷偷地背地里叫。衍不理她,但她叫得开心,幼稚极了。
她不参与做饭,倒是常常来蹭吃的,云暮调侃道:“你这一副饿死鬼的样子,要被别人见了,还得说清言上神虐待你。”
贺兰寻扒着饭,含糊不清道:“他过几日要闭关,这几日辟谷。”
神是不用吃东西的,这些东西吃了无益,反而增加了负累。但也有的神想方设法弄些吃的,并扬言,做神已经这么苦了,吃点好吃的咋了!
很显然,贺兰寻就是其中一个。
因为察觉衍不乐意和他们一起吃饭,云暮一般会先把他们二人的饭菜准备好,然后再给衍做一份。
吃了饭,云暮进了卷云室,贺兰寻则说要消消食,在百花谷闲逛起来。
等云暮从卷云室出来,差点没气吐血。
贺兰寻正拿着一把他精心栽培的仙草,往他给衍准备的食材里拌!
被抓了现行贺兰寻也不心虚:“我想着要营养均衡嘛。”
云暮吐血三尺:“你摘的这把仙草,比你岁数都大。”
贺兰寻惊讶:“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普通草来着。”
不知道?普通草?这草不普通的就差把灵力丰富四个字刻在草叶上了,贺兰寻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简单来讲就是。
故!意!的!
不过摘都已经摘了,云暮忍痛,把仙草加入了当天的食谱里。
几月转瞬即逝,贺兰寻决定把衍放归的那天本是个晴天,临行之际却突然阴风怒号,不多时就电闪雷鸣。
云暮道:“要不换个日子?”
贺兰寻微笑道:“就今天,你看这天气多好。”
“……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了,你今日不是要制药吗,我送他到林子里就回神界了。”
贺兰寻朝衍招招手:“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今天配合一点,一会儿你就自由啦。”
云暮将他们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知道了。”
衍跟在她身后,一人一狼走在灵界,没有人会侧目。待走到那片熟悉的林子,贺兰寻停下了脚步:“狼玄,我就送你到这啦。”
她走上前去蹲下身,不带一丝犹豫地抱了抱衍,而衍任由她抱着,乖顺得不像话。
“是不是知道我好舍不得我了啊,你看你的毛这么光滑还不是我养的好,你现在反悔还能和我回去哦,嘶!”
衍咬了她一下,不轻不重,在她手上留下了一个浅浅印子。
“好记仇一只狼,”
贺兰寻重重撸了两把他脖子上的毛,把什么系在了他身上。随后松开他站起身,转身离去:“好啦,有缘再见啦!”
衍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他看向腰间。
棕色陶罐挂在腰上,沉甸甸的。
不论如何,他还有蜂蜜可以吃。
注:[1]大都好物不坚牢,选自唐朝白居易《简简吟》,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