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康王殿下方才在寻你。”杨鸢看着妹妹的表情,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必太过忧虑。”
“至少你的婚约,我会想办法替你守住的。”
“嗯。”杨湫轻轻应了一声。
如果一切按照皇帝的计划推演,赵瑛继承大统,杨鸢会获得比现在更高的权势,作为一代权臣的妹妹,加诸在杨湫身上的光环会更加炽烈。
到那个时候,赵瑾会成为藩王,在自己的封地度过一生,或许再也没有回到京城的机会。
纵然赵瑛无意破坏这桩婚事,总会有不同势力的人反对。
算了,杨湫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这样思考下去,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
皇帝的遗诏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是想办法处置齐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一想,杨湫的思想逐渐滑到危险的边缘:只要皇帝醒不过来,杨鸢手中的遗诏就会立刻奏效,他们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给朝堂洗牌。
“二姐。”杨湫出声叫住了她:“我有一件事。”
“你说吧。”杨鸢果然停步,等待着杨湫的下文。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二姐,我们进去说。”杨湫道。
紫宸殿中。
“倘若陛下醒不过来?”杨鸢微微蹙眉,随即明白了杨湫的意思:“的确,这样我手中的遗诏就是唯一的证据,没人能反驳。”
杨湫的嘴角微微抽动起来:“二姐,你也觉得——”
就像当初我杀了侯爷一样,现在舍弃皇帝,才是最好的办法,杨湫心道。
“现在动手,显得我们自欺欺人,可恶。”杨鸢蹙着眉,一脸不耐烦:“要不是齐王先发制人,我们也不用被迫保护陛下的安全。”
杨湫略有些汗颜,忍不住小声劝导:“二姐慎言,这么光明正大说不好。”
“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杨鸢叹了口气:“君臣纲常在这里压着,我们若是动手,就失去了先机。”
“对齐王来说,他是一定要保住陛下的性命的。”杨湫道:“遗诏在姐姐手上,这对他十分不利。”
杨鸢点点头道:“你所言不差——”
她瞟了一眼皇帝,用力闭上了眼,道:“可惜。”
杨湫知道她杀心已动,默契地不再说话,眼下还没有到最好的时机。
“我方才听二姐说,你在找我。”杨湫走进偏殿,走到赵瑾身边,两个人一起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的红墙黛瓦。
“看你这样四处奔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赵瑾道。
杨湫心知他此刻仍然被皇帝那一番话搅合的心绪烦乱,情不自禁叹息起来。
“你不必担心。”杨湫试探着劝道,收敛住了自己面上的异色:“如今有豫王殿下监国,料想齐王不会有什么——”
“不,皇叔他——”赵瑾仓促之间转过身看着杨湫,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你明知道他对你,对侯府心怀怨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杨湫略有些诧异的看着赵瑾,问道:“难道昨晚,齐王对你说了什么?”
赵瑾忽然陷入沉默,没来由的让杨湫心慌起来,连忙追问道:“到底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他要对你下手。”赵瑾的声音低哑下去,杨湫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准备杀了我,再将你纳入府中。”
“什么?”杨湫一时错愕道:“齐王他还在——”
“不论他是惦记着当年你父亲对他的承诺,还是为了报复我们。”赵瑾深吸一口气,强自维持着镇定:“他太危险了,静梧。”
已经到了不得不除去的地步。
“我明白了。”杨湫沉声道:“决不能让齐王有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赵瑾看着她的眉眼,想说的话忽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等到皇帝驾鹤西去,杨鸢手中的遗诏公布,自己就会变成一个毫无权势的亲王,在封地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
定陵侯府会因为从龙之功再次崛起,那个时候,杨湫会成为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新贵。
时至今日,赵瑾心里仍有挥之不去的阴影,遗诏一下,看似是皇帝对自己的爱重,实际上封死了他踏入朝局的机会。
皇帝防备着他,正如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嘴上忏悔说得好听,实际上仍然不放心他,赵瑾自嘲般想到,遗诏公布,他就此失去了一切机会,只能在蜀中蹉跎一生。
“怎么了,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杨湫觑着他的面色,不放心地问道。
“没什么。”赵瑾假作轻松,像平常闲谈一般:“我听父皇说,二姐手里有一封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