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人都是贪新鲜的。”沈盈笑着，小声对杨湫道：“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就叫吴中散记。”

“这名儿倒不错。”杨湫笑着说道：“总有一日，我要跟妙怜姐姐你出去游历山河，看遍你游记里写的那些名胜。”

“那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分享呢。”沈盈拍手称快，故意揶揄杨湫起来：“哎，还没给你道喜呢，以后都是郡主娘娘了。”

“妙怜姐姐胡说什么。”杨湫忍不住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沈盈一把。

“嘻嘻，我才不是胡说。你自己说说，拢共就几个功臣之女册封过郡主的？”

沈盈掰着手指，含着笑看向杨湫：“哎，你说是不是呀，郡主娘娘？你什么时候请我们？”

“过几日。”杨湫低声道：“如今认识的朋友们也少了，总没意思。令仪妹妹还好吗？”

“我跟她上个月才通了信，她随着外祖父回了宛丘县老家。”沈盈仿佛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了？妙怜姐姐你快讲。”杨湫催促道。

“令仪在宛丘县遇到了和外祖父的同朝为官的陈老太爷，他老人家正好有个孙辈，和令仪年纪相仿。”

沈盈捂着嘴，轻笑一声，说道：“令仪和那位陈公子颇为投缘，听说正在商议婚事呢。”

“是吗？那真是天大的喜事了。”杨湫免不得有些小小遗憾：“若非有家孝在身，我便去一趟了。”

“京城到宛丘县也有些路程，总要耽搁十几日。”沈盈道：“况且也没那么快定下来，说不准，要等到明年呢！”

“令仪有了归宿，我自然也欢喜。哎，那二表哥呢？”杨湫又问道。

“钧兄弟？”沈盈更是乐不可支，小声说道：“钧兄弟回了宛丘之后，便组建了一支戏班子。”

“那，外祖父他们不反对？”杨湫微微讶异道。

“有什么好反对的，只要人平安就够了。毕竟大表哥那件事——”沈盈说到此处，不由得叹了一声：“功名利禄有什么要紧，万一那一日出了事，他们如何承受。”

“说得倒也是。”杨湫心下一时间惆怅起来：谢家以前满门光鲜，如今也是人丁凋敝，远离庙堂。

“哎，你别担心。俗话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一直得意下去？”

沈盈拍拍杨湫的肩膀，安慰她道。

“我明白，多谢妙怜姐姐。”杨湫听闻此言，也暂时放下了心中郁结。

无论如何，先走好眼前的路吧。

齐王府。

冯长史走进水榭之中，向着齐王行礼：“王爷，外头的消息，顺王半夜忧惧而死，已经下葬了。”

“唉，本王的侄儿又没了一个。”齐王长吁短叹起来：“你说，这宫里的风水是不是不好？”

冯长史默不作声，齐王也浑然不在意。

“本王还有三位好侄儿。”齐王摇着折扇，神情放松：“都是一样的，不堪一击。”

“根据王爷的吩咐，已经找好了方士。”冯长史沉声道：“只要将他炼制的金丹进献给皇帝——”

齐王放声大笑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妙趣横生的画面。

“皇帝病来如山倒，仅剩豫王和怀王能够继承大统，对了，赵瑾那小子的病，真的好了？”

“回王爷的话，根据太医院的说法，康王已无大碍。”冯长史的脸色莫名的有些不好看：“据说，东阳郡主出力不少，连他的耳疾都恢复如常了。”

“杨湫的医术果然精妙。”齐王喃喃自语，仿佛想起了什么，垂眸看向桌上的半截布料。

他的侍卫在皇陵几次搜索，只找到了这一点线索。

毒害他的人连着两次出手，只留下了这一点破绽，让齐王恨得牙根直痒痒。

“若是能有东阳郡主相助，王爷的腿疾——”冯长史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问道：“是否需要下官想办法，迫使东阳郡主相助王爷？”

“本王和她之间有血海深仇，她没毒死本王，那是她没有机会。”齐王嗤笑一声。

“等到本王登上帝位，就算是跛脚又如何？群臣一样要拜服在本王脚下。”

“下官明白了。”冯长史神色一凛，立刻应答。

“你去吧，让方士好好研制金丹，务必做到没有一丝破绽。”齐王吩咐道。

半月之后，一枚色泽褐红的金丹被进献给皇帝，还散发着浓郁的药材香气。

“皇兄，这是臣弟特意为您寻来的金丹，有延年益寿之效。”

齐王信誓旦旦保证到：“那名方士是得道高人，臣弟能够担保。请太医院的太医查验，皇兄便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