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这个,我还有什么?”赵瑾道。
“除却身份,你我不过都是一个普通人。那些浮名尊荣都是身外之物,我不会弃你而去,自然是因为你。”
杨湫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道:“我既然爱你,就不会只爱浮华表象。百年之后,那些东西尘归尘土归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静梧。”赵瑾嗫嚅着道:“我真的,还能跟你并肩而行吗?”
“我说了可以,自然是可以的。”杨湫的声音莫名坚定:“我所言都是真心话。”
“知道了。”赵瑾别过脸,低声说道。
杨湫莞尔一笑,起身走到赵瑾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你别躲开,看着我。你听我说。”
赵瑾仰起头,双眼紧紧盯着杨湫,只听她一字一句说道:“我此心不移,哪怕沧海桑田,我都会继续走下去。”
“静梧。”赵瑾喟然长叹,忽然起身抱住了杨湫。
“怎么了?”杨湫没挣开,只是轻声问道。
赵瑾将头埋在杨湫颈侧,闷闷地道:“没什么,你就当我是想你了吧。”
“我同样。”杨湫莞尔,伸出双臂轻轻环在赵瑾腰间:“一直都很想念你。”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赵瑾才松开手,两个人坐回原位,却又忘记了一开始在说什么。
杨湫哭笑不得,伸手一拍自己的脑袋:“方才说到何处了?”
“说到郁岫。”赵瑾说罢,略微顿了顿,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下去:“你说,你当时险些答应他?”
“没有。”杨湫摇头,回答得坦坦荡荡:“我知道他不怀好意,自然不会答应他。况且,我也很生气。”
“我早就知道他对你不安好心。”赵瑾瓮声瓮气地道。
“那你当初还敢答应他?”杨湫没好气地白了赵瑾一眼。
“我见是你的字迹,又是你家那位三叔公送来的,心里就乱了。”赵瑾低声道:“我很怕,我怕你会后悔,又怕你会不会被他们控制住。”
“看来闲暇时,我得找禁军统领指点几下,有自保之力,免得你又担惊受怕的。”
杨湫假意叹了口气,却又‘扑哧’笑了出来:“我说笑的,你别在意。”
她缓了缓声色,接着说了下去:“他们将我们转运至大理寺,正准备屈打成招,二姐却来了。”
杨鸢带着禁军到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唉,幸好二姐兵贵神速。”赵瑾松了口气,道。
“是么?你当真不知情?”杨湫若有所思看着赵瑾:“为何我听二姐说,有一人深夜入宫觐见陛下,就为了求情?”
赵瑾没做声,杨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入宫向陛下献策,原本想找到那个人,却偏偏没碰上。”
赵瑾别开了视线。
紫宸殿内,他刚求完情,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体力又被自己耗了个精光,眼前一黑,又去会了周公。
等赵瑾再醒来,早就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他自然没功夫打听其他事情,只顾得上一个杨湫。
“你还说,你胆子好大,连派人冒充父皇的计策都想得出来。”
赵瑾低声拆台。
杨湫啼笑皆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只是提了出来,二姐顺势举荐了大哥而已。”杨湫道:“由她和大哥做饵,我们带禁军一网打尽,免的夜长梦多。”
“你怎么知道,长公主会在那个时候加害父皇?”赵瑾问道。
杨湫耸耸肩,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长公主拖延回新城县的时机,必然是因为她没有把握一击必杀。”
等到时机成熟,又有赵瑱里应外合,新城长公主自然是一口答应,准备杀了皇帝,再伺机杀死赵瑱,将这口黑锅推到他头上。
如此一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两全其美?
“唉,平白无故吓我一跳。”赵瑾忍不住小小抱怨一句。
“如今也算是功德圆满,陛下一切平安,这些反贼也被铲除。”杨湫说罢,舒眉一笑。
“我听父皇的意思,封赏自然不少,也要额外再给你们加官进爵。”
赵瑾笑了笑,道:“虽说先定陵侯孝期未满,但也不是不可破例。”
杨湫莞尔一笑,道:“那我便等着了。”
不过一日,皇帝的封赏就随着一道圣旨下达:定陵侯等人平叛有功,加封食邑三百户;永安县主杨湫,加封为郡主。
唯独杨鸢那一封特殊一些:皇帝没有对她的官位做出任何改变,只简单加赠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虽然官阶并不高,却能随时替皇帝草拟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