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好几声。”赵瑾终于是下定决心开口,只好从最简单的问起:“反正我不知道问什么,我们从头慢慢聊?”
从头,周瑄顿时绝望,这得说到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我不信,殿下没有跟昭明探听过?”周瑄准备最后挣扎一次:“何必还要再问一次?”
“有些话总要本人承认才行。”赵瑾目光灼灼盯着他看:“你真的是母后当年被换出去的那个孩子?真是我兄长?”
周瑄早就打算应付完赵瑾之后,便离开京城,这一次没有反驳,只是默认了。
“果然。”赵瑾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难得高兴起来:“你总算是承认了,不然你还准备隐瞒多久?”
“这件事告诉你能有什么好处?当初陛下让皇城司严查,我若是告诉你,岂不是给你惹麻烦?”周瑄轻声说道。
赵瑾别过头,从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不满地道:“我以前只听母后说起过几次,我有个夭折的兄长,我以为是天灾。”
谁知道是人祸,还是亲生父亲一手主导的人祸。
“做什么非要隐瞒我?我因为惠春园的事情上蹿下跳,你就在旁边看着。”
“我没有。”周瑄矢口否认:“我分明是帮你了的。”
“是帮我,还是先一步去毁掉证据,你心里清楚。”赵瑾立刻抬杠。
“我没有。”周瑄耐心地解释,试图绕开这个话题:“你当时为皇后娘娘侍疾,我也没办法联络你啊。”
赵瑾撇撇嘴,勉强认同了这个解释。
“好吧,我不问这个。”赵瑾说完,最后扔出来更难回答的问题:“那你当初认识的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周瑄如鲠在喉,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谁,分明可以找借口远离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兄长。”
他们两个陷入沉默,开始大眼瞪小眼,都只盯着对方看。
“你当我是私心好了。”周瑄说道。
“私心?”赵瑾短促地笑了一声:“怎么,难道兄长其实也放不下?”
周瑄瞬间撇开视线,避而不答。
怎么又来这套!
“我——”赵瑾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瑄慢吞吞打断了:“过几日我就离开京城。”
“离开?你要上哪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跟你说清楚呢!”赵瑾顿时着急起来,连珠炮一般地发问:“你若是怕暴露,我保证守口如瓶;就算你当真要离开,可不可以缓几天?”
周瑄一句话换来了赵瑾一大串疑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插话的间隙。
“我只是换个地方去休养,你做什么?”周瑄看着他,似乎十分意外:“你,至于这样吗?”
“哈?”赵瑾被问的一怔,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刚刚和你相认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跟我说这些!”
“他们在做什么?”杨湫站在窗前,好奇地听着西厢房的动静,偏过头来问杨鸢:“二姐,他们两个不会真的吵起来吧?”
杨鸢侧耳听着,无谓地道:“三妹放心,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亲兄弟,总会珍惜两天。”
“二姐这话说得,好像新鲜劲一过,他俩就能相看两厌一般。”杨湫笑笑,走回了正在看书的杨鸢身边。
杨鸢又翻过一页,道:“来日方长,我只怕他后悔。”
“周大人的哮证其实并不威胁性命。早前我劝过二姐,思虑太重,对他有害无益。”
杨湫叹了口气,小声提醒道:“其实去年春天的时候,未必不能根治的。”
“事已至此,三妹。”杨鸢望了一眼窗外的鸢尾花,半真半假叹了一句:“兴许是他的命数,就到这一步了。”
杨湫闻言,亦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坐在杨鸢身边。
“倘若有朝一日,二姐一定不要瞒着我好吗?”杨湫翘起自己的小指,满眼渴望的看着杨鸢。
“我答应你,绝不会独自涉险。”杨鸢莞尔一笑,伸手勾住杨湫的小指。
月色正好,清辉洒满中庭,杨鸢信步出了闺房,踩着月色走进西厢房。
“你们兄弟说完了?”杨鸢挑起眉,看着恹恹的周瑄:“说了什么,瞧你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告诉他了。”周瑄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昭明,如果我还想走,你会放我走吗?”
“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杨鸢说得理直气壮:“我凭什么放你离开?”
“你宁可编造出杨玖的身份也要留下,是为了什么?”
听着杨鸢一语中的,周瑄无声地笑了起来,过了片刻才回答。
“自然是因为你。”周瑄答得十分轻快:“昭明,我舍不得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