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惠春园第一次有人唱反戏?”赵瑾忽然意识到杨鸢口中,那个真实的部分是什么。
“二姐,你,你那个师兄,他他他——”
赵瑾瞪大眼睛,用气音咆哮起来:“他真是越王余孽的后人啊!”
杨鸢沉痛地点点头。
“那他,我是说那个周瑄,真是隐疾发作病故的?”赵瑾追问道。
“那时候他刚刚病故,我和闻璟去追查背后的推手,回来的时候恰好错过了。”杨鸢垂着眼睛,低声道:“当时来的人,正是皇城司的密探,师父情急之下,只能借口推脱。”
“闻璟被当做怀疑对象,自然是被皇城司带走询问,不得已将事情都推在了师兄头上。”
“所以,才有了后来开棺戮尸的事情?”赵瑾听得后背发寒,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他都在场?”
“他是人证,怎么能不在场。”杨鸢不咸不淡地说道。
“所以才会——”赵瑾话说一半又吞了回去,不敢再提。
如果当年发生了这样的波折,这突如其来的哮证也能解释地通。
杨鸢沉默着点头,赵瑾伸手按住胸口,平复自己剧烈起来的心跳。
“因此才会后来的那些事?他对我提起皇陵背面那座衣冠冢,说的其实是实话?”
“对于周瑄这个身份来讲,是实话。”杨鸢摊开手,无奈地道:“可是闻璟只是和他共用身份,他又不是师兄。”
赵瑾心中五味杂陈,半晌干巴巴地道:“那他准备的还挺充分。”
“还不是被你揭穿了。”杨鸢道。
“我在余杭见到了那个奶娘的后人。”赵瑾低声道:“有一封血书,后来被我烧了;上面画着玉佩花纹,我便认出来了。”
杨鸢‘啧’了一声,意外地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骗你了,埋了多好。”
“二姐!”赵瑾瞪大眼睛,控诉道:“你还忍心这样对我!”
“我怎么了?”杨鸢莫名其妙地瞧着他:“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是,你跟他感情好呗,我算什么,赵瑾郁闷地想到。
“罢了罢了,如今真相大白,康王殿下,你打算怎么做?”杨鸢问道。
赵瑾忽然踌躇起来,嗫嚅道:那个,我——”
他是见到马车里的衣角,才急匆匆想要验证,刚才说的一番话全是临场发挥,压根没打腹稿。
杨鸢看着他的表情,早就明白了大概,索性请人离开:“等闻璟好些了,我再请你来。”
侯府,垂珠阁。
杨湫正在书案前临帖,看着赵瑾垂头丧气,遂搁下了笔。
已经过去了七天,杨鸢仍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还在担心那件事?”杨湫一时半会也想不通该如何称呼,索性略过了:“二姐没有传讯,大抵也是怕你们两个一见面,反倒不敢说话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都这么做了,哪还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赵瑾心内虽然纠结万分,在外人面前仍然守口如瓶,半个字都没漏出去。
他抬眸看着杨湫,试图寻找一些支持:“静梧,我知道那天不该那样逼他,可是我真的忍无可忍了。”
“我明白,你只是一时冲动,情急为真,我又不会怪你什么。”杨湫道。
她沉吟片刻,扫了一眼蔫头耷脑的赵瑾,道:“我陪你去二姐府上瞧瞧?”
赵瑾猛地抬起头:“当真?”
“三妹,你说你们——”杨鸢叹了口气,始终不忍心对杨湫说一个不字:“既然来了,我也不打扰你们。”
她牵着杨湫的手离开,把地方留出来给他们两个。
“二姐。”杨湫轻轻唤了一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湫儿不是故意的嘛,只是不忍心看他那样。”
“我知道,怎么会怪你?近乡情怯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杨鸢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闻璟早就醒来了,拖到现在不传讯,无非是他自己都没想好。”
杨湫一时间啼笑皆非,忽然又收起笑容来。
如果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她恐怕未必能比赵瑾理智多少。
“其实我还有一事不解。”杨湫随着杨鸢一起走入闺房,坐在软榻上才慢慢开口:“二姐,为何你这次未曾阻拦?”
“我一直是倾向让闻璟和他们说清楚的。”杨鸢的神色莫名低沉下去,道:“我知道这样强迫他的心意不好。”
杨湫静静听着,只觉得奇怪:“先前瞒了这么多年,为何二姐忽然就这么决定了?”
杨鸢的神色纠结挣扎片刻,起身从自己的妆台抽屉里取出一张脉案来。
“二姐?这是——”杨湫接过,本能地看完了,顿时被惊了一跳。
杨鸢叹了口气:“如你所见,闻璟的确是没多少时日了。”
“怎么会这样突然。”杨湫蹙眉,看着那张脉案,心里却已经有了结果。
“是因为这个,二姐才打算不再插手的?”杨湫说罢,忽然怔了一下。
在杨鸢自己的府邸里,她若是想办法藏住周瑄,外人未必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