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看着她的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古怪:“青梅竹马?”
他摇了摇头,眼底写满了陌生:“杨司药所言,我却是一点都记不起来。我们以前真的是——”
那四个字被他在舌尖滚了一圈,也没有说出来,杨湫不以为意,紧接着说道:“是,殿下与我,可是交情匪浅。”
“原来是这样。”赵瑾好似恍然大悟,对着杨湫露出一个疏离的笑:“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杨湫表现得十分大度:“无妨。殿下总有一日会想起来的。”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我要去配药了,殿下,容我先行告退。对了——”
杨湫忽然转过身看着赵瑾:“那枚香囊,殿下可还带在身上?”
“香囊?”赵瑾迷茫了一瞬,杨湫也不等他回忆,干脆利落地道:“那是殿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相赠,您可别忘记了。”
杨湫推开房门,荣姑姑立刻迎了上来:“杨司药,今日如何了?”
“稍后我要去城中药铺,亲自挑选给殿下制药的材料。”杨湫刚说罢,王运便提议道:“不如由下官挑选些侍卫,陪同司药大人一起去?”
“不必了,王大人还要操心船上诸事,怎么好劳烦您?”杨湫婉拒了他提议:“有禁军陪我就成。”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王运,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客套,带着从京城而来的禁军,去了城中药铺。
王运在心中暗暗咬牙,只道杨湫不识好歹,等到赵元真那边有了指示,就将她扔进运河喂鱼。
杨湫走后,赵瑾才打开了窗,取走了信鸽腿上的密信。
他一目十行看完密信,将所有内容牢记在心间,随后将密信揉作一团,扔进了运河之中。
他与杨湫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吗?
“姑娘,这都是本店最好的药材。”药铺掌柜的指着其中几味,说道:“这都是今儿从山里收来的好东西。”
杨湫的余光落在远处的禁军身上,直到那人轻轻朝自己打了个手势,杨湫才收回视线。
“按这个方子,都要最好的药材。”杨湫拿出一张药方交给药铺掌柜的,吩咐道:“若是让我发现你掺了假货,咱们就公堂上见。”
“嗐,骗谁我也不敢骗姑娘您呐。”药铺掌柜的笑笑,吩咐伙计们抓药打包。
“如何?”出了药铺,杨湫坐在一处茶摊上歇脚,低声询问身边的禁军。
“司药大人,咱们留下标记的地方,果然有了回信。”
杨湫呼出一口气,轻轻点头:“继续联络,不要让他们发现。”
自己还要回去,面对现在在船上的赵瑾,杨湫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的种种思绪,一如往常回到了船上。
她和赵瑾之间陷入了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两人乍一看十分生疏,丝毫看不出一点青梅竹马的影子。
“殿下恢复的差不多,是时候启程了。陛下还在等候。”
杨湫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很平淡的通知赵瑾一件事情一样。
“我明白了,在此处拖延太久,父皇想必是等急了。”赵瑾稍微恢复了一些对她的熟悉,并没有过分生疏:“这段时日,辛苦杨司药了。”
“我们的交情,还用说这个?”杨湫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
是夜,万籁俱寂,整座驿馆都沉浸在忙乱前最后的静谧之中,寂静得令人心颤。
“快点!”王运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穿梭在驿馆之中:“务必要将这些禁军都拿下,绝不能放跑他们!”
他一声令下,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杀手便潜伏在杨湫屋外,伺机解决这位皇帝派来的钦差。
榻上躺着一个身影,隐隐约约,叫人看不真切,王运听着屋顶的哨声,猛地一挥手:“上!”
禁军早就被他们下了蒙汗药,因此王运一路畅通无阻,十分顺利的抓住了杨湫。
“杨司药,别来无恙,您可千万别怪下官。”王运冷笑着,走向被制住的人影:“谁让您是朝廷派来的?”
杨湫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垂着眼睛,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若是您是个普通女官也就罢了,谁让您和康王相识?”王运不由得感慨起来,语气里得意洋洋:“为了不让您走露风声,只好得罪了。”
他一声令下:“把人丢到运河里喂鱼。”
王运话音未落,远处一声破风声响,一支利箭霎时洞穿他的咽喉,驿馆周围亮起火把,赫然是禁军包围驿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