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怜姐姐说得是。”杨湫附和道。
沈盈立刻换上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神情,看得杨婳啼笑皆非。
夏姨娘显然还不打算收手,又火急火燎地拉着杨湫和沈盈讨论起盖头上该绣什么点缀。
“除了鸳鸯,还要有一对儿并蒂莲,还要如意纹——”
夏姨娘兴致勃勃地描述着,伸手描摹着成品的形状:“啊呀,早知道该裁大一些,那么多喜庆纹样,怎么绣的下呀!”
杨湫看着夏姨娘兴奋的模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若是自己的母亲还在,一定也会这样神采飞扬地和别人讨论女儿的婚服该做什么样子吧。
一定会想把天下间所有吉祥图案都绣上去,让它们保佑之后的日子顺顺利利。
杨湫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侯府上空的阴云会散开,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等候他们的一定是更加幸福美满的日子。
城南,瓦市街。
谢钧轻车熟路拐进兰园后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
“今儿没带着你那两个朋友来?”兰园老板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又忙着指挥其他伶人上妆登台。
“他们有事,我来是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个人。”谢钧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道。
“成啊,谁让你晚来客是咱们兰园的名家,找谁?”老板答应地极是痛快。
谢钧四处看了一眼,才小声道:“悬息生。”
“哎,这不是那个写反戏的吗?你找他干甚?”老板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不怕掉脑袋啊!”
“我怕什么?我拿了他是去给官府投案的,该怕的人是他!”谢钧随口就嚷了出来。
老板赶紧示意他轻声:“停停停,我帮你找,你别给我们兰园作到关门大吉了!”
“那就有劳了。”谢钧嘴里哼起小曲,顺便将自己新写的戏本子扔到老板怀里:“大恩不言谢,送你了!”
老板接过一看,晚来客还是那样恣意狂放,又写了一出新的江湖侠客快意天涯。
“嘿,这人真是。”老板无奈地笑笑,准备着找人看戏文。
说不好下一场就能唱了呢?
兰园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离开,正是那一日在雅间无缘无故失踪的中年人。
齐王府。
中年人跪在赵元真面前,汇报自己的行动:“属下按吩咐,时刻在兰园蹲守,果然发现了有人来找悬息生的踪迹。”
“知道了,按先前的计划,把消息放出去吧。”赵元真淡淡地应了一声:“悬息生找到了,下一步,故事的主角就该登场了。”
他面前摊着一这戏文抄本,正落在书生被还魂的鬼婴惊吓的场面上。
中年人领命而去,赵元真伸手合上扉页,嘴角露出一点阴狠的笑意。
出于不那么深厚的感同身受:越王没听信游方道士的胡言杀他,却也不怎么管他,将赵元真送去了郊外的道观抚养。
一念之差,却让他在越王叛乱之后活了下来,唯一可怜的是陪他长大的那个女人,在他生命中几乎等同于母亲的那名侍女。
她带着年幼的赵元真淌过湍急的河流,踩过尸横遍野的荒地,送他去了韶光明媚的江南,自己却留在了离江南最近的地方。
赵元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长命锁:这是湘姨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
他只能打着越王的旗号,以替这个没什么感情的父亲报仇的名义,名正言顺的给湘姨报仇。
“湘姨。”赵元真喃喃自语:“明日是我生辰,您在天上还看着吧?”
风乍起,吹乱了书页,吹动了赵元真鬓边几缕头发,卷起几片落叶指向天际。
祥辉书局门前人丁寥落,赵瑾走进来的时候,只有几名雕版师傅。
“哎哟,客官您来看什么?”书局的掌柜迎上来,仔细打量着赵瑾:“是看新的市井话本,还是志怪传奇?”
赵瑾随便在里面扫了几圈,神神秘秘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掌柜的,这书,您这里还有吗?”
掌柜的看了一眼,惊得汗毛倒竖,连连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周瑄一直跟在赵瑾身后,将书局摆在外面的那些话本挨个翻了一遍,似乎完全不感兴趣似得。
“真没有?”赵瑾狐疑地扫了一眼,余光看见周瑄拿起一本书,仔细看了起来。
此人当真只打算陪伴,赵瑾一路上想说辞套话,他却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当一个吉祥物。
“老板,你可要想好。”赵瑾压低声音,伸手去拿自己的秘密武器。
他从京兆尹府坑蒙拐骗来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