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瑄怎么在杨鸢府上,他不应该在司天监的寓所吗?为什么人在这里?
“怎么了?”杨鸢不明所以看着妹妹:“三妹?”
杨湫瞪大了眼睛,理智死死压住了自己高喊的冲动:“二姐!他,他怎么在你府上?”
“你说闻璟?”杨鸢恍然大悟:“外人不知道这里,正好清净,适合他休养。”
“二姐,这怕是不方便吧。”杨湫十分惊讶:“他是外男,就这么住这里吗?”
“暂居而已,他以后还是要回去的。”杨鸢道。
杨湫心想,以你们二位现在的关系看起来,都说不好是谁在外面养人。
“师父回乡,他孤身一人在京城,看在同门情谊上,暂居一段时日吧。”
面对杨鸢的解释,杨湫只是扯出一个假笑来:“同门?只是同门?”
“只能是同门。”杨鸢道:“我们两个摆明了没什么正果。”
杨鸢未来的夫婿只可能是天命预言里的那个人,跟周瑄是八竿子打不着。
有这么一位情谊深厚的师兄,别人也很难有立足之地吧,杨湫心道。
“别多想,三妹。”杨鸢淡淡道:“闻璟自己清楚。”
“我看周大人甘之若饴。”杨湫挑眉,无奈地笑笑:“若是二姐真的成婚,他也会想尽办法从中作梗。”
“他没那个意思。”杨鸢迟疑了片刻。
杨湫显然是不信:“我不信二姐没见识过这一手,你还能上当?”
“这次真没装。”杨鸢扶额,长叹一声。
杨湫狐疑地看着二姐:“当真是因为那个张献?”
她没亲眼见到周瑄的人,只从杨鸢嘴里听说了几句病情,扫了一眼郎中留下来的药方。
其中有几味医治哮证的药材,另外添了一味生龙骨。
重镇安神,以防肝火扰心。
“看来还是有人走露了风声,就是没想到周大人这反应,也是够激烈的。”杨湫道。
她的目光落在杨鸢脸上,语调里颇有几分戏谑:“情志伤神,二姐。他是真被张献气得不轻啊。”
这还没见面呢,可想而知日后会有多鸡飞狗跳。
杨鸢听完,免不得有些尴尬:“原本想缓一缓再告诉他,就是怕他一时动气。”
“二姐推迟会面,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杨湫道。
“是啊。”杨鸢轻叹一声:“他也想会一会这个张献。那天原本说好了带他一起,可谁知道——”
“既然如此,二姐不如去姨母那里?”杨湫提议道:“长宁宫守备森严,就算张献想做什么,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杨鸢听罢若有所思:“倒也是个办法。”
“就是得辛苦姐姐和周大人好好说道说道。”杨湫挑眉道:“他是外臣,不得擅入内宫。”
“你这话仿佛——”杨鸢斟酌字句,不解地看着杨湫:“对他颇有微词。”
杨湫干干巴巴扯出一个笑,在心里哀叹一声。
她二姐现在活像戏文里的负心汉,家里头藏着一个,外面还有个痴心不悔的。
杨湫嘴角抽了抽,张献这样子,装得倒是挺一往情深,据他所说叫星宿之间的特殊感应但是所有人都付之一笑,丝毫没人相信。
“罢了,我先回侯府去。”杨湫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送你。”杨鸢搁下笔,两人并肩而行,穿过中庭的回廊,只见几个工匠在移植草木。
杨湫留心看了一眼,只见工匠栽种的大多数都是不开花的树木,唯独在正堂的面前摆着几盆鸢尾。
看来是从碧云轩直接挖来的,杨湫啼笑皆非,十分感慨,杨鸢直来直去洒脱惯了,对家里人之外,难得会有用心的时候。
她绕过影壁前,鬼使神差向后望了一眼。
杨鸢的身影掩在苍松翠柏之间,似乎在和墙后的人说话,杨湫放眼望去,也只能看到偶尔露出的半片衣角。
她不知不觉间笑出了声,一时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什么因由:合着某个人早就听见了她和二姐讲话,一直按兵不动,等她前脚一走,后脚就来杨鸢面前赚视线。
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杨鸢眉眼含着笑,神态舒展,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杨湫终于是没克制住,狠狠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