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好二十朵，正合适。” 夏屿路利落地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她，“剩下一块钱，就当包扎的辛苦费了。”
他语气轻松，不容拒绝。
不等女孩反应，夏屿路已经抱起那束包扎好的玫瑰，拎着奶茶、柠檬水，潇洒地站起身。
他回头冲女孩晃了晃手机，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走了！祝你新年快乐——” 他的目光扫过她和阿福，“好好和你的小猫，过好这一天。”
女孩刚想追上去说钱多了，却发现夏屿路已经迅速扫码结了账。她捏着那张红钞，默默把它仔细收好，心里那个决定更坚定了：回家，再和父母好好谈一次！
“所以，” 严晦冷静的声音将夏屿路从回忆拉回现实，“那次协商显然没成功。阿福…还是跑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至少…那对父母没法再用它威胁那孩子了。”
“对了，” 严晦话锋一转，问得直接，“那女孩的脸，你还记得清吗？”
“……哈。” 夏屿路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无奈的笑，甚至能想象他扶额的样子，“严大专家，你怎么还搞起案情复盘了？这都两年前的事了！”
“加上我又不常住无忧岛，”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慵懒，“人脸？早糊成马赛克了。”
“那很可惜。” 严晦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但细品之下，似乎掺杂着一丝复杂的遗憾。
“嗯哼？” 夏屿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可惜”，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促狭的笑意，“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找到那小姑娘，让她帮你把‘邪恶胖卡车·橘’摁上手术台？”
“没错。” 严晦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遮掩。
他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如果那女孩还在，事情就简单多了——家长同意书有着落，阿福的抵触也可能降低。
总比现在卡在夏屿路这条“记忆模糊”的线上强。
效率至上。
“夏屿路，贺长青女士的子女在身边吗？” 严晦试图通过这方面来说服老太太同意给阿福绝育。
毕竟目前阿福最信任贺长青。
“不在。”夏屿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我的建议是，直接跟她说明情况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严格来说，在阿福这件事上，她或者那位小女孩，都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主人’。如果你想推进，坦诚沟通最有效。”
严晦沉默了。今天去接李叔也时，他看到那张泛黄的全家福和满屋的慰问品，心里大概明白了贺长青的身份，也理解了她笑容背后的分量。
阿福对她而言，绝不仅仅是一只猫。
“她比我们想象中都要坚强，正常沟通，就是最好的尊重。” 夏屿路的声音似乎温和了少许，带着对这位老人的了解。
接着，他轻轻点破了严晦的心思：“毕竟，你想收养阿福，不是吗？”
严晦微微一滞，这正是他心底的盘算。被说中了。
“而贺婆婆，” 夏屿路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力量，“她也会为阿福的长远未来考虑的，对吧？”
严晦再次陷入沉默。他今天看到贺长青抱着阿福时那珍视的笑容，话就更难出口了。那笑容让他觉得阿福就是她的命。
“所以，” 夏屿路语气自然而坚定，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正因为她这么看重阿福，更该让她参与这个决定。您觉得呢？”
“对了，尉葳，她知道你想收养吗？”夏屿路随口问道。
“嗯，知道。”严晦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她挺喜欢听我讲《彩虹街的‘恶霸’》那故事。”
“…哈，你还真是喜欢给她讲童话啊。”夏屿路有点好笑，又觉得理所当然，“也对，也就你有这耐心。”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贺婆婆好像挺喜欢大福的。”
这提示来得突然又及时。
严晦立刻会意：“谢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大概是急着去甜品店了。也不知道老人具体喜欢哪种，估计每样都得来点。
“挂了。”严晦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忙音里。
“行吧。”夏屿路对着手机叹了口气。这两人晚上还约了他打游戏，可千万别放他鸽子。
小院里，贺长青正坐在藤椅上，手里钩织着一条小小的围巾。毛线颜色鲜亮，显然是给孩子的。她听花屋那边有个可爱的小姑娘，等织好了，就让大侠给送过去。
咪咪跟着大侠出门玩了。说来也怪，这两只猫之前还打得不可开交，打了几架倒打出交情来了。
院子外，严晦站得笔直，手里拎着甜品盒。贺长青抬眼看到他，两人对视了一秒，严晦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我…来看看您。”
话一出口，严晦自己都觉得太客套了。
“哈哈哈，”贺长青轻轻笑起来，“之前来可没这么见外呀。我一个老婆子，哪值得专门‘看望’？”
她拍拍身边的藤椅:“来了就好，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嗯，好。”严晦心里直叹气，恨不得此刻有夏屿路那份和老人打交道的自然劲儿。
贺长青却先开了口，语气了然：“是小夏告诉你，我喜欢吃大福的吧？”
“嗯。”严晦忙递过去一个，带着点歉意，“是我冒昧了，擅自打听您的喜好。”
“不打紧，这份心意我领了。”贺长青接过，温和地说，“小夏没告诉你吧？以前我们常一起做糕点，那孩子呀，自己就爱甜口。”
“……” 严晦嘴角难得抽动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夏屿路。
“抱歉，”他立刻正色道，语气认真，“您要是想，我也可以陪您做。”
贺长青咬了一口手中的桂花酿大福，细细品着，抬眼看他，目光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洞察：“小严啊，我还是喜欢你刚来时那模样，干脆利落的。”
“现在这样，”她笑了笑，“反倒显得拘束了。”
她又尝了一口大福，眉眼舒展，声音里带着满足的暖意。
“嗯，很甜，我很喜欢。”
严晦站直了身体，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婆婆，您家那只橘猫，在彩虹街可是出了名的‘恶霸’。吓唬小孩，横行街巷，社区都叫它‘邪恶胖卡车·橘’。”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下来：“不过最近我们知道了，它其实有名字——它叫阿福。”
贺长青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大福，眼皮都没抬：“嗯？叫什么？大福？”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真没听清。
严晦以为她没听清，稍微提高了点音量：“是阿福。”
“哦——大福啊？”贺长青这回抬起头，乐呵呵地笑着，那神情分明是在逗他——就像逗弄他刚来时那副客套模样。
严晦看着她的笑容，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终于放松下来的释然。
“呵…是阿福。”
“原来是阿福呀。”贺长青笑着，“不是大福。”
“嗯，不是大福。”
恰逢“邪恶胖卡车·橘”晃悠着回来，对着贺长青就是一通嚷嚷：［回来了！回来了！老太婆！］
严晦正好在，看着这橘猫的架势，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却带着点“抓到你了”意味的笑。
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对准了邪恶胖卡车·橘。
“阿福，你回来了。”
［！！！］阿福瞬间炸毛，警惕地盯着这个傻笑的人类，［这怪人…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那个只存在温暖梦里出现的名字……
严晦捕捉到它的反应，笑意更深：“看来没认错，你就是阿福。”
推理成立。
［老太婆！离这怪人远点！］阿福立刻蹭到贺长青腿边，用身体推她，［坏东西！］
［专门打听猫名字的怪人！］
“阿福，乖。” 一个轻柔的抚摸落在它头顶，阿福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被贺长青自然地揽进怀里。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橘猫，声音温和又带着点新发现的暖意。
“原来你叫阿福呀…真是个好名字，听着就吉祥，有福气。”
“小福星。”贺长青指尖点了点阿福额头。
［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