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叶阡专注的侧脸。他面前摊开着几张展览场地的平面图,修长的手指握着绘图铅笔,偶尔在图纸上标注几个记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已经这样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完全沉浸在工作里。
司尧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敲击键盘了。他的目光越过屏幕边缘,落在叶阡身上。
看着看着,他心里就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无聊,也不是不耐烦。就是觉得……那盏灯下的叶阡,看起来有点太安静了,太投入了,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那些图纸。让司尧觉得,这个人离自己有点远,哪怕他们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一种混合着心疼、占有欲和越来越满的爱意,像温吞的水一样,慢慢煮涨了他的心脏。他就是想碰碰他,想打断那种过分的专注,想确认这个人的注意力能分给自己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司尧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把它放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很轻。然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叶阡似乎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但他正思考到一个关键处,只是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下,看到司尧站起来,以为他是要去倒水或者拿东西,便又迅速低下头,笔尖继续在图纸上游走。
然而,脚步声却是朝着他来的。
下一秒,叶阡感觉身边的空气被搅动,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身体不由分说地挤进了他和书桌之间的空隙。他还没反应过来,司尧就已经弯下腰,整个人钻进了他怀里,双臂熟练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紧接着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还用力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的叹息。
“!”叶阡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图纸上。
颈窝处传来司尧头发柔软的触感和他呼吸时温热潮湿的气流,那种带着依赖感的拥抱让他一时有些懵。他愣了好几秒,才有些迟疑地、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开口,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扰而略显干涩:
“干嘛呀…?”
怀里的人没吭声,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点。脑袋又在他颈窝里拱了拱,鼻尖还像确认什么似的,轻轻嗅了嗅他脖颈间清爽的带着点淡淡颜料和墨水的味道。
叶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只感觉到颈窝那颗脑袋安分了下来,但重量却实实在在地压着他。他低头,只能看到司尧浓密的黑发和一小截泛着健康色泽的后颈。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叶阡看着自己原本放在椅子扶手上,此刻因为司尧的“入侵”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双手,又看了看怀里这个明显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离开的“大型挂件”,最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能怎么办?
他慢慢地,将原本摊开着的手抬起,轻轻地环住了司尧劲瘦的腰身。
这个回应似乎让司尧很满意,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被顺毛的猫咪一样的咕噜声,身体更加放松地瘫在叶阡怀里,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叶阡就这么抱着他,靠在椅背上,一时间也没再去看那些图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司尧胸膛隔着薄薄衣衫传来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种奇异的宁静和满足感,随着这个沉默的拥抱,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叶阡才又低声开口,这次语气里的无奈更多,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文件看完了?还是遇到难题了?”
颈窝里的脑袋摇了摇,头发蹭得他皮肤有点痒。
“那怎么了?”叶阡耐心地问,“谁惹我们司总不高兴了?”
怀里的人终于闷闷地出声,声音因为埋着而显得瓮声瓮气:“没有。”
“那这是演的哪一出?”叶阡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起来,我图纸还没看完。”
“不要。”司尧拒绝得干脆利落,手臂环得更紧了,“你看你的。”
叶阡失笑:“你这样我怎么看?”
“我不管,”司尧开始耍无赖,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脸埋回去,嘟囔道,“你身上好闻。让我充充电。”
“充电?”叶阡挑眉,对这个新奇的说法感到好笑,“我成充电宝了?”
“嗯。”司尧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专属的。”
叶阡被他这歪理说得没脾气,只能由着他去。他试图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图纸上,但怀里抱着这么个大活人,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还有那存在感极强的拥抱,都让他很难完全集中精神。
他又坚持了几分钟,笔尖在图纸上划拉了几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思考那些空间布局和动线设计,终于放弃了。
他把笔放下,双手重新环住司尧,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这份有点沉甸甸却又无比踏实的温暖。
“充多久能满格?”他带着点调侃问。
“不知道,”司尧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可能得充一晚上。”
“想得美。”叶阡轻轻捏了捏他腰侧的软肉,“再给你五分钟。”
“十分钟。”
“六分钟。”
“八分钟!不能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