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沾满鲜血的缘故,剑身珵亮不少,倒映出将死之人最后的面容。
奴仆脸上的青筋暴起,面容已然可怖,他忍着剧痛,一字一句道:“迟景明,你终有一日,会死在平民手里!”
最后一字在整个厅内久久响彻,外人听来可以说是心惊胆跳,可迟景明仅仅只是把剑身往里推了推,微笑道:“那我等那一天。”
接着他嫌恶地擦了擦手,手绢被抛掷空中,再回过来,迟景明再次坐回椅子上。
也就这片刻工夫,他的身边又多了个人。
“主子,有人看到他和苏娘子的婢子说话了。”
黑衣人见他没回,继续道:“是祭酒找的两名举子。”
“和苏与之做赌的?”
“是。”黑衣人见迟景明来了兴趣,问道:“要跟着吗?还是斩草除根?”
迟景明抬眼望向远处,“先跟着吧,等玉如那边的消息,她若是不同意,那就给他们放点消息。”
黑衣人刚想领命出去,迟景明又道:“顺便查查二人什么来头,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是。”
“王爷今日生了好大的气呀。”
阴暗处缓缓走出来人,那双狐狸眼往上挑,羽扇遮住他的半张脸,若不是他头戴纶巾,恐叫人有些雌雄莫辨。
“老师。”迟景明收起身上的戾气,同时也多了几分恭敬,“那奴仆不知死活,我也只是回击。”
林海北收起羽扇,仍旧笑眯眯道:“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王爷还是不太成熟。”
迟景明脸上终于出现慌乱,他刚想开口解释,可羽扇“哗啦”一声,在他嘴前展开,后而回到它的主人胸前。
“也罢,是我教的不够多。”林海北不在意道:“接下来你的打算是?”
迟景明正色,“我原有两个打算。”
“一是玉如同意了我和她的婚事,待到成婚,苏蛟军自会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如若玉如不同意,那这镇北候府也该改个名了,且关凤军不日进城,我曾帮过关家大郎一个小忙,想来也可与他做些买卖。”
林海北闻言,收敛住神色,道:“你的想法还有些许披露,再去考虑考虑,明日告诉我。”
“以及……”他微微停顿,狭长的眼睛微眯,只道:“多多关注一下公主。”
“鱼儿?”迟景明闻言,眼底净是藏不住的惊讶,他以为老师会让他留意其他兄弟,却没想到是位深受父皇宠爱的妹妹。
不过他向来听从老师的话,连想都没想,点头应下,心里则是不停地琢磨他的小妹。
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对劲来,这一琢磨就是一晚。
……
“陆郎君,我们大人有急事找您!”
天将将亮,陆星璇沉重的眼皮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掀开,而此时,旁边的房门被推开。
穿戴整齐的余寄与她对视一眼,道:“走。”
大概是因事出突然,余寄身上的困倦仍未消失,眼下的乌青显得他格外颓丧,黑色的发带没有收进去,懒洋洋地耷拉在他的肩头。
瞬间,陆星璇意外地想到一个词,文艺青年,这一刹的愣神,方才还在门口的男人突然走上前,俯身与她面对面。
余寄伸出手,陆星璇还以为是身上有虫子,身子一下子绷紧,却不料那双手成ok状,大拇指也在抬到她额头时弹了过去。
“啊。”陆星璇吃痛地叫了声,狠狠地瞪他。
“魂回来了?”淡淡的笑意从他眼底划过,“走。”
陆星璇揉着额头落在他身后,心里不免几分抱怨,叫声她就好的事,非要动手。
一旁的小厮这时出声,“你们二位的感情可真好,若是换了旁人,很难会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陆星璇眨眨眼,脱口而出道:“可能是因为他没边界感。”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不知是怎么了,竟无故绊了一跤。
小厮则是疑惑道:“这边界感是何物?”
糟了!陆星璇赶忙补救:“这大致意思是他不懂把握与人相处之道。”
“原是如此。”
“走快点。”余寄这时出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淡。
陆星璇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小声询问身旁的小厮,“大人又说是什么事吗?”
小厮闻言,紧张地观望四周,低声回答:“汪二昨日险些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