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你娘有个好日子对吗?”
汪二点头。
“你从小就只有你娘一个人在身边吗?”
他继续点头,只是不知是不是身上的枷锁太重,陆星璇感觉他现在极为疲倦。
于是她加快速度。
“你们家经常受到欺辱?”
孤儿寡母被邻里欺辱是常态,陆星璇在得到他答案后,马上道:“所以你帮人做事是因为那人许诺你,会让你娘过上好日子。”
连着几个问题汪二都在点头,听到这个问题后,甚至都没思考,头就要往下低,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摇摇头,叫声也随之充斥在整个问询室。
“抱歉。”陆星璇低语。
余寄听到这话,颇为诧异地看了陆星璇一眼,后而道:“汪二,我们不会让每一个无辜的人受罪,你娘我们也会找到并安顿好,你是想继续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还是和你娘找个好地方继续过好日子,我想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明日,我们会再来一次。”
“希望能得到你的答案。”
余寄说完,牵起陆星璇的手,想要推门离开,忽然后面的人松开手,小声道:“你先等我一下。”
陆星璇跑到汪二身边,从包里掏出一瓶药,倒了一粒出来,低声道:“这是止痛的,你吃下去会好一点。”
随后又隐蔽地塞了另一粒药到他手中,“这是枚解毒药,时效一日,我们走后你可以考虑要不要吃。”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把止痛药喂给汪二后,她跑到余寄身边,漫不经心道:“走吧,去看看别的。”
出了牢狱,雪的味道钻入陆星璇的鼻尖,她头一回觉得冷冽的空气是那么美好。
“你知道吗?”余寄忽然道:“有时你很像女子。”
陆星璇闻言,很是淡定,“因为我总是心软?”
余寄摇摇头,道:“你永远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美好,不忍心看到一切惨痛的事实,总是想要拼尽全力改变不公。”
陆星璇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这张嘴竟也能吐出些我爱听的。”
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在陆星璇脸上绽放开来,羞红如同爬山虎缠住余寄的耳尖,他有些不自在地按了按后颈。
他抬起头,炽热的日光倾泻而出,哪怕是冬日,陆星璇身上也出了些薄汗,余寄看到后,道:“走那条小路吧。”
陆星璇看向他指的方向,是个阴凉的、无人光顾的小巷子。
她向来怕热,也就点头同意。
这条巷子里的小门想来也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偏门,鲜少有人会从此出来。
不知为什么,陆星璇走在这条巷子里心脏跳得极快,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快要发生般。
而这种独属于女性的第六感她也是信的,所以她压低声音,以只有她们俩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有些不对劲。”
余寄眼尾微微下落,二人数月的相处,默契已然十足,他道:“小心些。”
忽然,前面的小门被人推开,陆星璇忙拉着余寄躲到一堆箱子后面。
那位置极为狭小,两人挤在一块,陆星璇稍稍抬头,一些翘起来的发丝轻快地划过余寄的下颌,或许因为发丝太过不起眼,反倒在他身上放大无数倍。
余寄喉咙发紧,一时之间干燥蔓延至嘴边,他现在迫切地渴望能喝到些解渴的水源。
反观陆星璇,注意力始终放在那偏门处的女娘和郎君。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算大,恰好陆星璇她们离得近,话中的内容也能听个明白。
直到那位郎君匆匆离去,木门再度合上,陆星璇才发觉余寄身上发烫,她略带关心,道:“你感染风寒了?”
余寄不语,只是那双眼睛阴沉得吓人,良久,他才有所动作,只见他伸出手,轻轻将陆星璇散落到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
然后道:“我没事。”
在陆星璇不信任的目光下,他转移话题,淡淡道:“方才那位女娘是苏家的。”
“而那位郎君。”余寄顿了顿,意有所指,“是五皇子的人。”
苏家大郎君远在边疆,苏卫儒又在病榻,身女仆想来也是在其身边侍奉,如此一来,这位女娘大概是苏二娘子身边的。
苏二娘与五皇子的关系……
陆星璇下意识看向余寄,仿佛他是个百科全书。
余寄瞥了她一眼,随后大步向前走,道:“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