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璇眉头挑起来,有个好玩的想法在她心里头悄然升起。
她压下唇角,只道声“好”,便终结了这个话题。
“你这几日有什么打算?”陆星娴询问道。
陆星璇沉思片刻,道:“向东云书院的董山长请教几日,待到雪化了差不多,再去京城。”
今年春闱在三月十五,陆星璇想要多学些东西,故而决定在等雪化后离开。
陆星娴摸着下巴,思考道:“临安城雪化得慢,往年都在二月底三月初这个样子,到时我们也要动身入京。”
“关凤军也要入京?”一丝诧异划过眼底,陆星璇追问道:“述职不都在年底吗?这才年初……”
陆星娴摇摇头,“今年是有些反常,总之你我都要小心些。”
陆星璇面色凝重,按理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此次春闱得万事小心才是了。
“时候不早了,你切记,万事一定要以自己小心为主。”陆星娴晓得她的性子,所以一再警告。
陆星璇从自己的世界抽离,顿时哭笑不得,道:“我一定牢记。”
两人一前一后分开,等陆星璇往后看时,身后已然没有陆星娴的身影,转念想到二姐武功在身,应当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而在她一转头,就撞了人。
“唔。”
那人胸膛像一个坚硬的墙,撞得陆星璇鼻子生疼,她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抬头抱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啊——”
慵懒的腔调长长托起,陆星璇一下子听出了是谁,马上没好气道:“我就是故意的。”
笑声一下子就从头顶传来,“你这人,叫我说什么好。”
陆星璇翻了个白眼,道:“你奇怪死了好吗?不回去睡觉,来这蹲着,怎么,是担心我啊?”
“要我说是呢。”余寄用着寻常的语气淡淡说出,叫人分不清他的意思。
陆星璇瞪了他一眼,道:“我一大男子,有什么好怕的,你别是……”
余寄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她的未尽之言,本来波澜不惊的性子,让她激得竟有些恼意。
“少把你的龌龊心思放我身上。”
“切。”陆星璇枕着手,头微微往后仰,夜空里的星星就这样落到她眼里,而此时方才落下的恶趣味又再度升上来。
她勾起唇角,淡淡吐出句话来,“诶余寄,过两日陪我烧个纸钱呗。”
“不过年不过节的,烧什么纸钱,嫌自己钱多?”余寄斜了她一眼,偏偏是这一眼,令他看出神来。
唯见她眼底星光璀璨,刚露出头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躺在她不大的脸上,白净的脸上,笑意从未断过般。
余寄估摸着就一个巴掌大的脸,心想这张脸上怎会有那么大的眼睛,盛得下那么大的星河,而樱桃般大的嘴唇忽然吐出一句让他脸瞬间黑的话来。
只听她道:“我一故友,前些年因着意外,丢了命,而我又欠他一份恩情,现在阴阳两隔,唯一还这恩情的方式也就只有烧纸钱了。”
“毕竟他养尊处优长大的,想来在下面也缺钱用,怎么样,我这个主意好吧?”
余寄舔了舔后槽牙,眸子黑不见底,分不清他是何样的情绪,陆星璇只瞥一眼,就赶忙转过头当没看见。
虽说这样的余寄叫她有些害怕,但她胆子向来就大,继续道:“不愿意吗?我还以为我走到哪你跟到哪呢。”
“愿意。”两个字化作烟雾消散在夜空,叽叽喳喳的陆星璇明显一愣,全身上下都写着不可思议。
“我说我愿意。”不知是以为陆星璇没听见,还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余寄淡淡道:“难不成你不想还这份恩情了?”
“咳咳。”陆星璇吓得被呛到,幽幽转过头,“没有。”
“那后日,齐树山,我等你。”
完蛋,玩过火了,陆星璇咬到舌头,却又不敢出声,只得默默咽下那口血水。
“还去吗?”余寄再度道。
“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星璇苦着脸道。
“看你这样子,我以为不想去了呢。”
“天那么黑,你看错了。”陆星璇反驳道:“我可是懂知恩图报的,怎么可能不去!”
陆星璇对上余寄的眼神,有些发毛。
不管了,一个字就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