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早些到临安城,二人起了个大早,挥别霜儿和王大人后,趁着冬日的晨曦出发了。
王家的车马很快,在快把陆星璇胃给颠出来时,已然看到了临安的城墙。
赶马车的郎君年纪比陆星璇稍大,见状连忙停下马车,关切道:“陆郎君你还好吗?要不然我们在此休息一番,再赶路?”
陆星璇压下恶心感,勉强点点头。
“喝点?”眼底忽然冒出来一个水壶,抓着水壶的手骨骼分明,唯一煞美手的就是一块延伸到袖子里的疤痕。
陆星璇摇摇头,从身旁拿起自己的水壶,就这么抿了一口。
清凉的水划过温热的喉咙来到胃里,陆星璇这才觉得好受些。
而那被拒绝的水壶也被主人喝了一口。
余寄坐到她身边,道:“到了临安城,你有什么打算?”
陆星璇眯了他一眼,道:“自然是去寻夫子好友,问些问题,为来日的会试做准备。”
“你难道不是吗?”
身旁的人轻轻笑了,笑声如同树上的冰锥掉入雪地,听得陆星璇耳朵有些发痒。
“既然如此,等到了临安城,我们就得分开了。”
他的表情依旧是笑着,似乎分离就和平时吃饭喝水般无二。
“你要走?”陆星璇没来由地追问,可当她说出来后,就有些后悔,他性格那么差想走就走了呗,还省得她担心那天被他杀了,她问这一句做什么。
他既然要走,她应该是欢天喜地的,但……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惆怅?
陆星璇被这感觉吓了一跳,清清嗓子,试图弥补刚刚的追问,“你要不想说就算了,毕竟我只是出于我们同行那么久,你突然来这么一出下意识问的。”
“嗯知道了。”余寄又喝了口水,继续道:“我有些事还没做完,和你在一起走不大方便,等来日我们有缘再见吧。”
“可你不也要参加会试吗?”陆星璇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说什么有缘再见,不前一阵还说要考过她得状元。
余寄眉眼一弯,陆星璇心道不好。
果然。
“所以我们很有缘分啊,山高路远,我们还有下一次的见面。”
“轻浮。”陆星璇吐出这两字后不再理他,探出头对歇息的郎君道:“郎君,多久启程?”
“歇息好了啊?”他猛地坐起来,朗声道:“既然歇息好了,那咱走吧!”
鞭子甩到天空,发出嘹亮的破空声,马鸣嘶吼,橘红色的天空缓缓落在几人身后。
“陆行悬。”
陆星璇脸色发白地看向外面,并不打算理身旁的人。
身旁的人并不打算放弃,陆星璇心想这人脸皮得有多厚,她不理都那么穷追不舍。
“你一心想要科举,当你真的考到那个位置了,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陆星璇明显愣住,全然没想过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分担天下之忧。”在这活了那么久,见惯了世间百态,她读书的目的也从最初的改变家里生活,变成想让大家都过得好一点。
“这样吗?”余寄的话轻轻落下,“陆大状元的想法可真伟大。”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讥讽还是夸赞,陆星璇只当狗叫了声。
“你就不好奇我吗?”余寄再度开口。
很显然,陆星璇为明哲保身并不打算过问,但余寄在她这是个没脸没皮的,结果也如她所见,她还没开口呢,此人就继续了。
“我这个人啊,兴许是前半生作恶太多,报应来得快,落了个不太好的下场,但我知道,这个下场不该是他们强安给我的,我的命该是到了阎王殿,让阎王来判。”
“所以我得去找那些人算算账,把欠我的加本利息地还回来,再也回不来的,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星璇抓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他脸上的轻描淡写也因此叫人觉得渗人。
即使如此,她仍旧问:“你当真作恶多端?”
其实说来相处那么久,余寄说的动手最多也就动动嘴皮子,她怼回去获得的最多是场小学鸡吵架。
夕阳坠落在他的脸上,垂落的眼皮抖了抖,也许是上天喜爱,余寄此刻看起来就像女娲的宠儿,看的陆星璇恍神。
心底暗道,长那么好看不要命了啊!
“你真信了?”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虎牙跟着话语时不时冒出头。
陆星璇听出几分的笑意,不禁恼怒,扭过头不看他,道:“你自己说的我能不信吗?”
“只要我说什么,你就信,是么?”余寄似是无奈,似是讶异,最后摇摇头,道:“你是要做大官的人,早些改掉你这天真的性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