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咬紧了牙,生生把唇间的痛呼逼下去。
她被困在包围圈中,逃脱不得。下一刻,只见数十把大刀齐齐举起,银色刀尖泛着明亮的光,羌人们面色狰狞,猛地砍下。
潘斌看着被羌人围困,在地上滚来滚去,不断挣扎的青衣少年,缓缓漏出笑容。薛青先是在新兵选拔赛上赢他,后又杀了达木赫将军,还将王女府搞得一团糟。若是不解决了他,岂不是辜负了王女的一番栽培。
他用力扯了扯,即将要逃出包围圈中的少年又被拽了回来。
潘斌面上的笑容更甚,国仇家恨,他不会放过薛青。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身后风声而动,潘斌暗道不好,急忙躲避,一看到这人,眼睛蓦地睁大,“是你?”
男人面若冰霜,一言不发,下一刻,已经再次提剑劈来。潘斌知道此人难对付,咬咬牙,猛地收回鞭子,朝男人身上砍去。
男人眼神动了一下,潘斌暗叫,“不好。”
这人迟迟没有伤害他,就是逼他收回鞭子。
果然,只见下一刻,男人的招式更加凌厉,几招便将他打得节节败退,闪身逼至他的跟前。手腕一动,便将潘斌的手筋挑断,鞭子掉在了地上。
潘斌眼神凶狠,“你敢这么做,就不怕……”
下一刻,他的脖子蓦地一痛,眼前染上一片血红。
男人看着潘斌睁大眼睛不甘的样子,唇角轻扬,“我怕什么?”
潘斌咳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他的喉咙被割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男人压低了眉,猛地刺向潘斌的心口。潘斌挣扎了片刻,唇角溢出鲜血,再也不动了。
薛青脚上没了铁鞭的束缚,一出手,便割破一个羌人的脚腕,而后在大刀再次落下来之前,快速翻身逃了出去。
其他几个羌人还要追着她砍,却被赶来的顾怀时给解决掉了。王猛放下李壮,也提刀冲了上来,薛青坐在地上,喘了口气。
战场上的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消灭完了,只剩下围攻薛青的这几个,也很快被顾怀时和王猛联手消灭掉。
薛青坐在地上,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一仗结束,活下来的姜国人寥寥无几。
原来这就是战争吗?
到处都是尸体,分不清谁是谁,血流了满地。看这些人的面孔,有些人甚至还很年轻,可生命却就这样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许久,薛青才叹出一口气。
顾怀时解决最后一个羌人,这才缓缓收了剑。他看向地上那个坐着的那个青色身影,朝她走了过去。
“还好吗?”
薛青:“没事。”
她忍住脚上的疼,站起身,“不知道其它几个城门怎么样了?”
话还没说完,手臂被人托住,薛青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顾怀时若无其事,“腿不疼吗?”
薛青:“……你怎么知道?”
顾怀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扶着她往前走,突然道,“我杀了潘斌。”
薛青猛地一震,攥紧了手指,看着他。
顾怀时继续道,“他是叛徒。李将军身上的伤口我看过了,有鞭伤,军营中会用鞭子的,能伤成这样的,只有他一个。”
薛青攥了攥手指,垂下眼,“好端端的,军营中怎么会有羌人?”
顾怀时轻笑一声。
薛青看他。顾怀时眼瞳漆黑,唇瓣很红,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褪去了冷霜,像一只鬼魅。
他的语气莫名,“谁知道呢?”
他扶着薛青,到城门口坐下。又吩咐人分别去南北城门看看,战事结束了没有。
接着走到了薛青身旁,在她面前蹲下。
薛青正想着刚刚顾怀时说得话,冷不防脚踝被人捏住。薛青猛地回神,就见顾怀时蹲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攥着她的脚腕,腿边放着一个药瓶。
薛青挣扎,“干什么?”
顾怀时看着染血的衣袍,言简意赅,“你受伤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薛青转头看去,就见两匹马停在不远处。
前面一匹马上坐着银袍少年,视线凝在顾怀时握着她的脚腕上,眉目冰冷。后面一匹马上坐着书宴,书宴问,“这里战事结束了吗?刚刚有人过去报信,说北城门有战事,梁将军让我们来帮忙。”
顾怀时笑了笑,“没了,都被我们解决了。南城门的战事结束了吗?”
书宴:“差不多,羌人已经撤退了大半,梁将军正在收拾残局。”
顾怀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书宴探头,“顾将军这是在做什么?薛青受伤了吗?”
顾怀时:“她被潘斌伤了脚腕,我看一下,给她上点药。”
江忘川本来一直沉默,听到这话却突然转过头,看着顾怀时,唇角噙着冰冷的笑,“真是稀奇,她受伤了自然有军中的大夫医治,顾将军几时转做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