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还没弄明白潘斌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的视线重新扫过底下的新兵。
“接下来,我再教你们一个动作,不过这个动作比较复杂,需要有一个人上来配合我,”潘斌环顾四周,大声道,“有愿意主动上来的吗?”
他话音落下,下面的士兵纷纷将头压低了几分。
薛青和许负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倏然,潘斌的视线凝在某一点处,道,“就你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鞭子便立刻飞出,好似一根藤蔓一样,缠住了那人的腰身,将人拽到台上来。
他那根鞭子,原是带着刺的,仅仅是被这么缠了一下,那人腰上便被扎出几个血眼,痛得惊叫一声。
潘斌松开鞭子,被缠住的那个人失了力道,“啪”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潘斌寒声道,“起来!”
那人双手撑地,浑身哆嗦,慢慢站了起来。
薛青这才认出,被抓住的这个人,正是之前和他同住一个营帐的李壮。
先前李壮总是跟着王猛,薛青便对他有几分印象,只记得这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平日里也总是畏畏缩缩的,很不起眼。
潘斌抓他做什么?
李壮双腿软得跟面条一般,他勉强站直了,朝潘斌行了一礼,“潘长官,有、有什么吩咐?”
“站好了,我在你身上试一招,让大家看得清楚些。”
他没有给李壮反应时间,手中的长鞭立刻挥了出去,眼看着鞭子就要飞到他的脸上,李壮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闪过。
一柄通身苍翠的青铜剑拦住了飞向李壮的鞭子。
潘斌的目光凝在勾住鞭子的青铜剑上,扬了扬眉, “薛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青铜剑如银针一般勾住了铁鞭,让他动弹不得。
场下的人都被这瞬间的变故给震惊的目瞪口呆。
另一只队伍中的王猛突然反应过来,大跨步上前,如同护鸡仔一般,将李壮护在了身后。
薛青凝神,肃声道,“军营中严禁体罚。”
潘斌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谁说我是在体罚?薛公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是在教他们新的招式。”
薛青:“但他们会因此而受伤。”
“学习过程中,本来就是要受点伤的,薛公子,难道你学功夫的过程中,就没有受过伤吗?”
学功夫过程中,受伤自然是在所难免的。但有些苦头却不是非吃不可。
他这般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薛青简直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更何况,他还有可能是羌人。
这到底是在训练士兵,还是在借机泄私愤,恐怕只有潘斌自己清楚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潘斌见她不说话,笑容越发猖狂,“怎么?薛公子没有话说了?今日你阻拦我在先,即便是告到梁将军那里,你也没有半分胜算。”
薛青不欲与他争执,“你想去将军那里分辨,我自当奉陪。”
她说着,便要收剑。
就在这时,潘斌手腕一动,缠在剑身上的银鞭突然松了,而他的左手手腕同时伸出,有什么银色的细线朝薛青迎面飞了过来,薛青侧身躲避。
还未站稳,余光便看到潘斌的手腕又动了一下,一枚银针再次朝她迎面飞来,与此同时,长鞭似乎也要朝她迎面飞来。薛青再次侧身,先发制人,一个旋身,青铜剑挑开长鞭,就要制住潘斌。
潘斌身形微动,就在薛青以为他要后撤的时候,他却突然主动上前一步,凑到了薛青的剑下。
薛青收不及剑,只听得“刺啦”一声,青铜剑竟然割开了潘斌的袖子,青色剑刃上留下了一丝细细的血线。
此情此景,围观的新兵都呆住了。
就连距离薛青最近的王猛和李壮也都震惊了。
薛青看着剑身上的血,又看了看潘斌,不知道他此举究竟为何。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凑上来?
四周万籁俱寂,似乎只能听到校场远处其他新兵的训练声音。
潘斌捂着胳膊,看向薛青,语气莫测,“薛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主动袭击?难道就因为我教新兵武功的方式你看不下去,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重伤我吗?若不是我躲避的及时,现在恐怕已经被你杀了。”
薛青被他一通强词夺理地辩解给震惊地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说什么?”
“怎么?难道我还说错了吗?”潘斌嘲讽道,“我胳膊上的血可还没干呢,薛公子竟然就想不认账了?”
“一派胡言!”薛青厉声道,“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明明是你主动凑上来的!”
潘斌:“薛公子的意思,是说我明明看到了剑不躲开,反而还硬冲上去是吗?难不成在薛公子眼里,我潘某竟然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