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表面刻着云纹的玄铁黑剑泛着冷硬的光泽。
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他的沉重、锋利。
是薛英的剑!
薛青大喜过望。她还记得,当年在家中时,薛英就日日拿着这柄剑练武。这柄剑太沉,她还试着拿起来,结果根本拿不动,更别提拔剑了。
因为这件事,她甚至遭到了薛英好长一段时间的取笑。
是他的!
是哥哥的剑!
薛青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湿润,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委屈。
她离开家乡,来到军营,先拜顾怀时麾下,又杀了达木赫。一直以来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哥哥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跟哥哥有关的东西。
她没有白忙活。
她找到了哥哥以前用的剑。
可是……
剑在这里,哥哥人呢?
薛青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她把两柄剑放在一起,弯下身,双手摸进小溪里,沿着溪边一路摸下去。可惜,直到将这一处都摸个了遍,她也再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薛英的线索。
月亮西斜,时间不早了,等到太阳出来,街上的羌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她就不好回去了。
这么想着,薛青走到绳子边,将两只剑都系在腰上,她双手拽着绳子,用了力,脚蹬着崖壁,慢慢攀了上去。
等到了崖顶,手心比方才磨损的还要厉害,她叹了口气,解了腰间的绳子,准备收了绳子回去。
刚站直了身子,抬起头,却忽然顿住了。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少年站在五步外,面如寒玉,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知道看了看了多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忘川,薛青居然有些心虚。她将那个受伤的手略微往后藏了藏,收起地上的绳子,当作没事人一样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
江忘川漏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语气颇为不客气,“这话应该我来问吧?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呆在房间里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在薛英战死的地方,薛青心情不佳,面对江忘川的质问,她并不想解释太多。
更何况,他好像生气了。
薛青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就是能感觉出来。他现在很生气。
“我来这里有点事。”薛青闷闷地说。
“什么事?”江忘川不依不饶。
他目光紧盯着薛青,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多余的神色。天知道,他这一路过来有多担心,怕她不在,怕她遇到羌人,怕她伤口复发倒在半路。
他何曾这么担心过一个人?
可偏偏每次都是她,不让人省心。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天要亮了。”她绕过江忘川,准备解了绳子回去。
江忘川却不放过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这件事说清楚再走。为什么好端端的不睡觉,要跑到这里来?”
“太晚了,回去吧,我有点累了。”薛青含糊回答。她拽了拽胳膊,没拽动,诧异地看着江忘川。
“你今天怎么了?”她皱了皱眉头,“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刚到军营的时候,他甚至不会主动搭理自己。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一样了。不仅为自己铺床,还深更半夜跟了过来,更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为什么?
江忘川的眼神复杂,她看不懂。
良久,他的目光缓缓下移。锁定了薛青腰间的长剑,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你冒着危险跑到断峡谷,就是为了这柄剑吗?”
拽着胳膊的手纹丝不动,薛青挣了挣,没挣脱,心里毛燥燥的,因为他的纠缠,他的质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乱。
她面色也寒了下来,“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江忘川扯起嘴角,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我该换个问法,薛姑娘,你和薛英是什么关系?”
薛青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江忘川眼眸幽深,攥着她胳膊的手越发的紧了,一字一顿,“你为了他,不惜女扮男装来军营,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