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英。
这两个字如同什么禁忌一般,撕破了混沌的思绪,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他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他。
是那个曾率着几千轻骑百战百胜,被姜国人誉为战神的薛英。
是那个带着一千人马,就能烧了他们粮仓,害他们差点输掉战役的薛英。
竟然是他!竟然是他!
达木赫哈哈大笑,他看着薛青,眼神中带着危险和残忍,“是我!是我杀了他!我事先知道他会从断峡谷经过,所以提前带了一万士兵埋伏在那里,等他们一出现,我就命人放箭。至于薛英……”他哼了一声,面带嘲讽,“他身受重伤,又落到断崖下面,你觉得,他还能活得了吗?”
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出来,砸得薛青头晕脑胀,血气上涌。
尽管先前听到各种线索,但她心中总是存着一丝希望。想着薛英或许还没死,毕竟连尸首都没找到。
但这个奢望,在达木赫的承认下,全都被砸成了个粉碎。
薛英跳崖以后,达木赫不可能不派人去崖底寻找,如此一来,薛英生还的几率少之又少。更何况顾怀时后面也去断崖下寻找了一次,也说没有看到薛英的尸体。双方的话相互印证,哥哥大约真的已经死了。
攥着剑柄的手愈发用力,几乎要将剑柄捏碎。
达木赫见她这副痛苦难当的样子,心中更觉得畅快,“怎么?你是来给薛英报仇的?看你的年纪,应该是他的弟弟吧。五年前,你哥哥都输给了我,你以为就凭你,能杀了我吗?”
薛青微微仰头,神情不忿,分明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不行?”
“呵,无知小儿,真是狂妄!”达木赫亦是攥紧了刀柄,看着薛青,眼中闪过杀意。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带兵埋伏之前王女对他说过的话。
“听闻薛小将军被姜国人誉为小战神,本王手下无人,若是此人能归我所用,从此之后征战姜国,本王还何需发愁?”
王女甚至还派出去一个监军,跟在他身边,为得就是将人带回来,防止他偷偷将人杀了。
后面薛英跳崖之后,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监军抢在达木赫前面去断崖下寻找。至于寻找的结果,达木赫冷冷勾唇,若是找到了,军营中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五年过去,他还是记着这笔账,每每想起,心中不免愤恨。
老天长眼,让薛家人今日落到自己手上,达木赫高喊一声,“所有弓箭手退后,今日我要亲手活捉了他!”
“这……”
几个弓箭手面面相觑,这个刺客武功不俗,将军一个人和他对战,是不是风险太大?
“怎么?难道我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听见吗?”达木赫高喝一声。
士兵们不敢违抗他,纷纷后退了一步,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双方僵持,达木赫双眼紧紧盯着薛青,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成爪,迅速掏向她的眼睛,薛青抬起脚,踹向达木赫的腰间,达木赫迅速退后,薛青也持剑闪避,双方拉开距离。
两人喘着气,没有停留太久,又握着武器期身而上,达木赫一跃起身,手中的大刀直接砍下,直取薛青的头颅,薛青单脚蹬地,仰身从达木赫的刀尖划下,刀尖距离她的面庞,不过半寸的距离。
达木赫双手握住刀柄,刀身下压,似要将刀尖穿过薛青的头颅,把她钉死在地上。
薛青微微偏头,身子已经从达木赫的刀尖下平滑而出,青铜剑抵在地上,止住了继续划下去的惯性。她拄着剑柄,腰部用力,半直起身,以青铜剑为圆心,脚尖在地上旋了个半圆,绕到了达木赫的身后。
达木赫一刀劈了个空,就要转身,就在这时,背上却重重挨了一脚,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踹飞出去。薛青收脚落地,右手带出青铜剑,急驰几步,青铜剑在空气中掠过一道青影,朝着达木赫的肩膀砍去,眼看就要砍到他的肩膀,达木赫却快速旋身,银色大刀已然迎上青铜剑。
刀剑相碰,铮然而鸣。
这一碰,几乎持续了十息的时间。廊下的士兵都被这魔音震得捉住了耳朵。
双方面不改色,腕骨用力,似要将对方杀死在这里。
十息后,兵器上传来的力气越来越大,已经不再能承受,双方迅速后撤,鞋底滑动,脚跟碰到了院子边缘的台阶才堪堪收住。
一回合下来,双方的位置调换。
薛青背对着一排手握弓箭的士兵,微微喘气。
达木赫则背对着卧房,面色发青。
他本以为,捉住一个新兵应该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受伤不说,自己背上还重重挨了一脚。
想到在这些士兵面前,他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打,便更觉得心中郁愤。
薛青看着达木赫面色青白交加,亦是心中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