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江忘川扬了扬眉毛,有些飘飘然,他轻咳一声,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压下翘起的嘴角,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照你说得做吧。只是有一点……”
他想到了什么,敛下神色,认真叮嘱道,“那达木赫不是什么草包,他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练过的。你毕竟只是一个新兵,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和那么多人交战过,若是打不过,千万不要硬拼,先逃跑,刺杀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想到新兵选拔赛时,薛青和潘斌的那场比赛。当时薛青为了赢,竟然徒手去接潘斌的鞭子,那架势,摆明是为了赢,命都可以不要。
他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只要我们还在城里,就一定能再找到机会杀他的,但你的命只有一条。凡事要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拿命拼,知道吗?”
说话的时候,他看着薛青的眼睛,生怕她不听。这样的事情,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江忘川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生死了?又几时因为担心别人的安危,而这般叮嘱别人了?
但薛青不一样。
江忘川想,薛青算是他带出来的,这次任务他是队长,薛青只是一个负责执行任务的人而已。大敌当前,没有道理士兵在前面拼命,他作为队长却躲在后面。
即便是要拼命,也该由他来拼,不该是薛青。
或许是江忘川的目光太严肃,太郑重,太认真,破天荒的,薛青没有立刻回答。
江忘川微微俯身,双眼直视她,眼神中隐隐透露出压迫感,“答应我。”
大有她不同意,他就不同意让薛青跟着达木赫的架势。
他的声音很温柔,薛青的耳朵有些痒,她攥紧手,避开了江忘川这样直白的目光,小声地说,“我知道了。”
江忘川长舒一口气,得到了薛青的保证,他显然放松了许多。他直起身,看向后门处的几个守卫,道,“准备好,瞅准时机,我们进去。”
相比较前面处的森严,后门处显然潦草了许多,窄窄的门口处,只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羌人侍卫,腰间挂着刀,斜斜依着墙壁,双手环胸,眼睛半眯,吐出嘴里的瓜子皮,道,“好端端的,将军来赴个宴还摆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有刺客要来呢。”
另外一人站得笔直,左手放在剑鞘上,双眼谨慎地往四周看去,“说不准,万一呢?”
靠着墙的那个羌人翻了个白眼,又含了一粒瓜子,“怎么可能?这顺州城我们都进来多少年了,老百姓都怕我们怕得要死,遇到王女恨不得躲着走,哪有不要命的,敢来上门搞刺杀那一套?”
他斜斜靠着墙,口中的瓜子一粒接着一粒,不一会儿,地上就吐了一层瓜子皮。
其中有一粒瓜子皮粘到了左边士兵的盔甲上,士兵面色转寒,抖了抖衣服,将那粒瓜子皮抖掉,瞪了右边士兵一眼,声音也变得严肃,“上面吩咐,我们照做就是,哪这么多废话。”
“哼。”右边的士兵人翻了个白眼,低声道,“没意思。”
他捏了一个瓜子,扔到嘴里,继续磕着,只是再吐皮时,却收敛了许多。
就在这时,左边的巷子封死的那面墙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两人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去。
左边那个士兵几乎立刻就拔出了手里的剑,他神情严肃,沉声道,“你先在这里守着,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右边的士兵把瓜子塞进口袋里,跟在他身后,欲要一起过去。
拿剑的士兵眉头微蹙,转过头,不悦地看着他。
嗑瓜子的那个人士兵前后扫了一眼,巷子处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底气足了几分,“怕什么,这里又没人过来。”
拿剑的士兵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过去,两人寻着声音,走到对面墙角处,却见地上落着一个砖块,已经摔成两半了。
刚刚就是砖头落下来发出的声响。
嗑瓜子的那个人抬头,往墙上看去,“嘻”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几块砖头松了,刚刚被风一吹,落下来了。”
他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走了走了,就是一块砖头。吓我一大跳,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另外一个人拧着眉头,看着那块砖头,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反而是被同伴扯着袖子给拽回去了。
一墙之隔,薛青和江忘川拍了拍衣服,躲在一大片芭蕉叶后。
江忘川赞赏地看了薛青一眼,“不错啊,刚刚那一下竟然弹得那么准,一出手就落了一块炸砖。”
他看着薛青,心中不知道是钦佩居多还是赞赏居多,只是道这次回去之后,汇报结果的时候一定要把薛青的行动全都告诉梁将军,她做了这么多,理应得到一些嘉奖。
薛青面不改色,反而显得心事重重地样子,她率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平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