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右手拿剑,一个腾跃起身,就要朝潘斌胸前踹去,潘斌后撤,躲开了这一下,手上松了力道,薛青趁机抽剑。
第一回合,两人谁都没有受伤。
潘斌看着对面的青衣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眼中闪过一分危险,长鞭迅速出手,直奔薛青的脖子而去,薛青一跃起身,她身子灵巧纤细,在这演武台上,恰如一只轻巧的燕子。
翻越起身的瞬间,潘斌手腕微动,铁鞭就如一条长蛇一般,朝着半空中的薛青打去。
鞭子甩过,发出凌厉地破空声,围观的众人心中一紧。
这一下若是打在薛青背上,能抽的人筋骨寸断,她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只是一个比赛而已,何必要下如此毒手呢?
谁知,在半空中的薛青仿佛知道这即将朝自己挥来的一鞭一样,她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下一瞬,纤细的手指伸出去,竟是直接抓住了那根还在飞舞的铁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铁鞭重达好几十斤,剑砍不断,刀劈不断,如今铁鞭还在飞舞着,上面裹着的力气不知道多大,薛青竟然就这么直直抓上去了。
她的手不想要了吗?
薛青的半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鞭子上带着的力气极大,且还带着小小的刺,她抓住的一刹那,所有的力气全都加诸她的手掌上,刺全都没入她的手心,如今左手已然没了知觉。
只见滴滴鲜血沿着铁鞭落下,越滴越急,最后在地上汇聚成一小片汪洋。
书宴在一旁看得不忍心,“薛公子对自己可真狠。”
朝她飞过来的鞭子,也敢直接抓。为了赢,真是不要命了。
江忘川的视线从薛青的手腕移到她的脸上,眼神暗了暗。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为何一定要赢?
场上的几个将军也都噤了声,片刻后,梁德源的目光从薛青滴血的手腕上挪到地上的那一摊血上,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个新兵,不容小觑啊。”
他的身形虽然瘦小,却有一股血性,对自己也狠得下心,下得去手。这样的人,到了战场上,也会是一名猛将。
潘斌不可置信,他这条鞭子的威力极大,少时不小心甩到一个人,那个人在床上躺了半年,如今他竟然直直接住自己的鞭子。
这怎么可能?
他试探着拽了拽鞭子,纹丝不动,薛青皱了皱眉,脸色比一开始白了几分,面上却多了一丝坚毅。
潘斌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唇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恐怕现在不是你不想松手,而是松不开手了吧?”
他看着薛青那只抓着鞭子的手,“若是我猜得没错,那些刺现在已经扎到你的手心里了,现在你一动,就钻心地疼,对吗?”
薛青不语。
潘斌表情发了狠,用力拽了拽长鞭,薛青面色又白了两分。
他正要笑,就见下一刻薛青左手裹着长鞭,直直朝他飞来。
潘斌面色微变。
薛青的青铜剑已经快要刺到他面前。
为了躲开这一下,潘斌只能放弃了手中的鞭子,往后退了两步,哪知道身形还没站稳,薛青已经旋身到他跟前,下一刻,胸前便重重地挨了一脚。
潘斌身子重重落地,他不敢停留,立刻就要爬起来,谁知刚一抬头,一柄冰冰凉凉,泛着绿光地青铜剑便横在他脖子上。
薛青站在他面前。
他身子不高,穿着一身青衣,脊背挺得笔直,面色有些发白,更显得眼眸幽深。
他的左手还缠着铁鞭,右手却持剑对着他,冷声道,“你输了。”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陈述。
潘斌的表情立刻就阴沉下来。
他似乎没想到,军营种还有这种不怕死的人,为了赢,竟然敢徒手接他一鞭。
视线落在薛青的左手,鲜血正顺着鞭子往下滴,潘斌勾起唇角,“赢了又如何,你的左手也废了,至少半个月不能动。”
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台下的两个男人,笑道,“下一场比赛,不论对上谁,你都赢不了了。”
薛青没说话。
她收剑入鞘,右手扯住长鞭,用力一拽,硬是将长鞭带着刺拔了出来。潘斌看得眼角抽动 ,这个人,都不怕疼的吗?
薛青的表情不变,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般。
铁鞭混着血扔在潘斌身边,薛青默不作声往台下走。
众人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梁德源轻咳一声,“这一场,薛青胜。”
场下鸦雀无声,一个个看向薛青的眼神中,除了佩服,还有恐惧。
王猛今日也来看比赛了,他本来打算看薛青的笑话,哪知道她这般疯狂,为了一场比赛,要把命都堵上了。
“这个疯子。”
王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多可怕的人,他庆幸,幸好和薛青比赛的时候,他没下死手,不然这会儿,他恐怕挨得就不止背上一脚了。
薛青一声不吭地走下台,大家都自觉为她让出一条道,看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都觉得她莫不是生了一副钢筋铁骨。
只有薛青知道,她不是不疼,而是左手已经没知觉了,最后一下把鞭子从手里拔出去的时候,她一点都感受不到痛楚,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液从手心流淌。
血几乎躺了一路。
书宴看着她,激动道,“薛公子可以嘛,竟然赢得这么痛快!”
薛青抿出一个笑容。
她的脸色很白。
江忘川看了眼她额头上的冷汗,“值得吗?”
他没明说,薛青却听出来了。
他在问自己为了一场比赛,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薛青看向台上,“为了目标,值。”
江忘川面色复杂,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扔给她,“接着。”
薛青愣了愣,还没看清什么东西,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接住了。
“上次你给了书宴一瓶,这瓶是还你的。”江忘川看着演武台,沉声道,“好好养伤,下一场比赛我可不会顾忌你是个伤者。”
符海在演武场上,高声道,“下一场比赛,江忘川,许负上场。”
江忘川没再去看薛青一眼,径直走上了演武台。
书宴在一旁道,“薛公子赶紧涂上吧,这瓶金疮药是公子走之前从家带出来的,是上好的伤药呢,能立刻止血的。”
江忘川的背影潇洒又凌厉,薛青回头,微微攥紧了金疮药,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