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直到今天，江无尽都还举棋不定。

他属意实战类方向，可小触手的发育状态并不稳定，这是当年融合失败的后遗症之一。

遗憾的是，战场没有容错率。

而机械学院……江无尽下意识看向陆行荒的方向。

陆行荒就站在闻刑锋身侧不远处。听见两人的对话，陆行荒主动上前：“老师，他还没想好。”

闻刑锋眉头一拧，周身气场都变得凛冽：“你给我闭嘴。他不是你搭档？你们俩还能在不同学院？”

然而陆行荒油盐不进：“说不准，我尊重他的决定。”

闻刑锋气得顾不上形象，恶狠狠瞪他：“我这辈子最短命的事儿就是教了你！”

闻刑锋和陆行荒的相处模式过于熟稔。

江无尽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闻刑锋可能真的是陆行荒的老师。

所以来的路上，陆行荒说要向机械老师咨询择业方向，并不是在胡编乱造。他是想征询闻刑锋的意见。

思及此，江无尽凑近陆行荒身边问：“学校有规定搭档要一起吗？”

陆行荒沉默两秒，如实说：“不知道。”

往前数十届，还没有新生能在毕业典礼上赢过教官。因此按照往年流程，都是先分学院，再在所选院系里挑选搭档。

鉴于他们情况特殊，江无尽干脆换了个问题：“你决定好选机械学院了？”

陆行荒没有立刻回答。

注意到他的迟疑，闻刑锋一个刀眼剜过去：“陆行荒，你还认我这个老师？”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无尽大致也听明白了。怕陆行荒再被迁怒，他主动表态：“闻老师，其实我对机械方向很感兴趣。”

江无尽深知自己的斤两，机械方面他没多少天赋，也就改装技术还凑合。

不过……他虽然没有，但他的精神体有啊。

说不定零件融合方向走得通？

闻刑锋眉头拧成一团，刚才零星的欣赏现在是半点儿不剩，眼里只剩下挑剔。

纵然挑剔，闻刑锋还是问了句：“综合分能不能稳进？”

江无尽脑子一片空白。别说他不知道机械学院的切线，假期太忙，他甚至没查他的综合分。

闻刑锋见状哪儿还能不明白。

大约他是怕自己被气死，先拍案钉钉：“行了，推荐名额我给你留着。把陆行荒一起带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江无尽：“……”

好，这就走。

众目睽睽之下，江无尽和陆行荒被赶下了台。

好在导播给他们留了点儿面子，下台镜头没给特写。

徽章颁发完，受邀人群就开始陆续离场，加上刚才在台上耗费的时间，这会儿场子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两人前后脚走下台，就看见李寻星挑了个首排的位置坐着，仍旧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见他们下来，那颗脑袋僵硬地调转朝向：“我真选指挥院啊？”

江无尽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一下：“回宿舍纠结，别耽误人家撤椅子。”

李寻星捂住脑袋站起来，连委屈都慢了半拍，“哦。”

返程路上尤为安静。

行至宿舍区交界口，陆行荒脚步一顿：“院系的事，你不需要再考一下吗？”

“嗯，不考虑。就选机械学院。”江无尽顺势停下。刚才在台上他的确有些犹豫，但这会儿他已经想明白了，“如果小触手顺利成年，我再转院。大不了多待几年。”

陆行荒怔愣片刻，眼里染上笑意：“像是你的作风。”

身侧，李寻星被这话一激，当即燃起斗志：“那我也决定了！就选指挥院！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多读几年！”

江无尽敷衍笑了笑，毫不犹豫又给了他一下。这次他没收敛力道，一拳下去李寻星直接一蹦三米远。

“嗷——”

嘹亮的哀嚎响彻长空。

_

开学第二周，各院系名额分配完毕，实训课程正式开启。

按照设想，实训课程应该从哨向关系作为切入点，循序渐进引导搭档双方彼此熟悉，拥有足够默契后投入实战。

然而校方不做人。

早上六点，宿舍楼系统倏地拉起警报。

不似平常的尖锐鸣音，反而如同沉重的鼓点一般穿透墙体，遍布宿舍每一个角落。

似有若无的震感充斥全身。

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动，心脏错开频率，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跳动着。

连带呼吸也变得急促。

——低频赫兹

江无尽几乎瞬间就清醒过来，调动精神力在身体周围支起屏障。

只听了那么几秒，脑袋就阵阵发胀。但凡睡得沉，这会儿估计得昏厥在梦里。

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江无尽翻下床，两步并做一步往隔壁冲。精神力骤然铺陈开，刹那就覆盖李寻星的房间。

床上隆起的鼓包昭示着李寻星良好的睡眠状态。江无尽无声骂了句脏话，上手去薅他：“李寻星，别睡了。”

李寻星顶着糟乱的鸟窝头睁开眼，眼神一时间无法聚焦：“啊？喊我？”

没得救。

江无尽把人又扔回床上：“洗漱起床，拉警报了。”

“好哦。”等了两秒，床上的人慢吞吞爬起来，后知后觉挠头，“警报？什么警报，我怎么没听见？”

对上他清澈的眼神，江无尽皮笑肉不笑：“你想听？”

不等李寻星回答，他随手撤掉铺陈在李寻星周围的精神力屏障。

李寻星不明所以望过来，神色茫然。大约过了五秒，那张脸不自觉皱起来，等他觉察到不对，身体已然失去控制，重重砸在床上。

“我靠——”

“谋杀啊！”

少了江无尽作挡，李寻星着急忙慌调动精神力。

下一秒，比板砖还厚实的精神力拔地而起，铺天盖地将两人包裹其中。

恍惚间，江无尽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监狱结构。

四壁花白、密不透风。

“啧。”环顾一周，江无尽挑了个薄弱的地方徒手撕出一道口子，抬脚往外走，“别墨迹，一会儿估计要集合。”

低频警报只持续了三分钟，显然是刻意卡在他们的承受极限上。

江无尽和李寻星洗漱完，频率刚好停止，转而切换成一道严肃的男声——“二年级学生，全体都有，立刻到训练场集合。”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宿舍。

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影，目标一致。看这情况，大部队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