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错了。”

“好吧，我看错了。”道林从善如流地移开目光。他的话没有任何艺术加工成分，那窗口旁边雕刻的浮像裂开了一道缝隙，鲜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流出，一滴不差的落在一层正宣布仪式开始的精灵身上，把它的白袍染得血红。

那位精灵像是丝毫没有觉察到一样，仍在自顾自地念着听不懂的话。

“他在说什么？”

“精灵古语。意思是，女王已经准备好了，仪式马上开始。”

它回答的时候，道林兴致勃勃地盯着它的嘴。它的舌头居然是分岔的。

也许当副祭司越来越多的时候，舌头分岔也是个正常现象。他漫不经心地想，就像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流血的窗口一样。

“到时间了。”

对方突然推了推他。

“什么？”

下一秒，几只手从后面推了上来，道林被拥簇到了空地中央，而那位搭话的精灵也跟在自己身后。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耳朵较圆、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也跟着站了出来。他们三个挤在脏了狍子的精灵主持旁边，一人头上被套了个花环。

“齐了，齐了，齐了。”

随着四下里此起彼伏的低语，之前已经戴上花环的几位精灵从一层的阴影处施施然走到中央。在他们中间是为肤色较深的漂亮女性。她和之前向道林求救的人一样，有一双纯粹的紫眼睛。

“我们要干什么？”道林忍不住又问道，“她是谁？”

那位精灵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声高亢尖锐的声音从主持者嘴里爆发出来：

“第一幕，阿芙丽埃塔的早晨，起！”

道林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自己。他被迫走了出来，和两位同样出列的精灵并列而立。其中一位他很熟悉，那正是最开始唤醒他的、也是最先自称为副祭司的奇怪家伙。

那家伙被摆在自己身后，而另一位完全不认识的则直接四脚朝地。道林吓了一跳，要不是现在身体被固定在了站立的姿势，他真的能一口气蹿出这个建筑。

有声音在下面解释道，「这是神代最初的样子。」

「月神。」

道林被迫向前挪了挪。

「星神。」

“副祭司”垂下眼睛。

「狗。」

四脚朝地的那位向前爬了爬，然后做出吞咽状。

「狗吃掉了大地，将泥土啃得坑坑洼洼，于是便有了山。」

道林的胳膊自己抬了起来。他不可抗拒地原地旋转，裙摆旋出波浪般的弧度。

「月神洒下了光辉，也带来了黑暗。」

“副祭司”张开了双臂，然后将金枝高高抛起。

「星神不满足于静默，于是将生命带至大地。」

金枝被一只纤细的手接住了。那位蜜肤女子先是爬，然后是跪，最后走上前来，面对着道林他们，将金枝高举过头。

「在一片混沌之中，我们的树神阿芙丽埃塔诞生了，它抓住了生命，便从泥土里一步步生长出来。终于，它靠自己的力量来到了三位神衹面前。」

道林的右手接过金枝，下一刻，金枝断成两半。

「阿芙丽埃塔倾慕月神的美丽，但月神拒绝了阿芙丽埃塔成为自己代言者的请求。」

四脚朝地的那位叼走了金枝的上半部分。

「狗的贪食让它夺回了赐予阿芙丽埃塔的生命中的一半，因此阿芙丽埃塔虽然有着漫长的寿命，但不再是永恒。」

“副祭祀”拿走了剩下一部分。它握住金枝的根部，任由其生长成为完整的一枝，然后交还给女子。

「星神将金枝还给了阿芙丽埃塔，但它也在里面埋藏了病根的祸患。」

接着，一条蛇，一只鹰和一头老虎被拖了上来，和女子放置在了一处。道林挥手，三只动物便开始互相缠斗。最后的赢家被女子一下戳死，然后女子喝了一口动物血，捧着染血的金枝送上前来。

「月神安排想要成为自己代言者的人互相争斗。阿芙丽埃塔难忘月神的光辉，决意参加这场争斗，最后，阿芙丽埃塔胜出了。她获得了成为月神代言者的资格，也共享了月神的命运。」

道林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时，一枝树枝正贯穿其中。它在血肉间疯狂地生长，如蜘蛛网般迅速在前胸处布开一张根脉组成的巨网，又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

「但是，阿芙丽埃塔最终拒绝了，她不愿成为月神的替代品。于是——」

「代言者杀死了需要代言的神，阿芙丽埃塔继承了月神的权柄，成为了新的月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