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里那把剪刀的刀尖正对着他的脖颈。
沈外生送走了送饭的村民,转身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沈外生慌忙冲进屋内——
沈将安一只手抓住乌乌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指向乌乌。
“——生哥!”乌乌看到沈外生像是看到救星,用眼神向他求助。
沈外生赶忙冲过去,一把把沈将安手里的剪刀夺过来丢到远处。
“将安!你干什么?”
“她想杀了我!”沈将安死死盯着乌乌,眼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沈外生把两人拉开,乌乌迅速躲到沈外生身后。
沈外生朝身后的乌乌微微撇头,“乌乌你先出去!”
乌乌回望了他一眼,乖巧地冲他点点头,“嗯。”
沈将安被沈外生压住手臂按在桌子上,看到乌乌关门的一瞬间在门缝里留下一个挑衅笑。
沈将安挣扎地更剧烈了。
“乌乌她想杀我!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应该去拦她!”他拼命仰头向沈外生辩解。
“将安!你胡说什么?”
“你没看见她对我露出那种表情吗?她很得意!”沈将安恨恨地咬牙。
沈外生被沈将安的一番话弄得糊涂了。
沈将安自从今早醒过来人就变得疑神疑鬼的,现在又说乌乌要杀他。
“既然你说她要杀你,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因为我杀了她!”
“好了!将安!”听到这里沈外生连对沈将安的最后一丝耐心也不剩了。制止他,“你现在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别再胡思乱想。”
乌乌的身手沈将安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沈将安能杀了她?
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我?那个女人可是差点拿剪刀扎死我!!”
“好!好!我现在就去问问乌乌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外生无可奈何地敷衍沈将安,暂时安抚住他。
转身往屋外走去。
乌乌一直站在门外,她一脸关切地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沈外生。
“将安他……没事吧?”
沈外生摇摇头,“他就是脑子有点糊涂,乌乌你没事吧?刚才他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乌乌摇摇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将安怎么会突然发狂?”沈外生再次向她求证询问。
“……我也不知道。缝补好我刚想拿剪刀把线剪断,他就把剪刀夺过去,一下子变得很吓人!”乌乌说着,身体还克制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外生伸手想要安抚乌乌,但还犹豫着是否要把手落下去的时候,乌乌的脑袋就一下靠进他怀里。
沈外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乌乌,“……没事了。”
“将安肯定是中邪了。不然不会对我这样的。”乌乌仰起头,看向沈外生。
原本想着换完魄就能带沈将安离开这里,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麻烦。
“会是因为换魄的原因吗?”沈外生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乌乌咬着下唇。
“什么事?”沈外生低头看向她。
“换完魄那晚上,将安忽然出现在我房间里,他跟我说答应帮我,但是我说已经不用了,生哥你已经答应帮我了,结果……结果他就……”
沈外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对你做什么了?”
乌乌摇摇头,“我把你给我的长命锁给他看,他就没再说什么,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可能是换完魄中邪了,不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安抚过乌乌,沈外生再次打开门走进去。
门内的沈将安早就焦急不安。
“生哥!乌乌她想杀我!我得走!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乌乌有古怪!她有古怪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
沈将安惊恐到眼睛双手都在颤抖,“是乌乌干的!是她!她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她不应该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吗?!”沈外生忍无可忍,一把扯过沈将安的手。
“你那天晚上去找乌乌干什么?”沈外生对上沈将安的眼睛冲他质问。
沈将安愣了一下。他试图把手抽回来,又似乎想到什么,呢喃着问沈外生,“……乌乌跟你说什么了?”
沈将安这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他刚才的质问。
沈外生听完冷冷看着沈将安。
沈将安恼羞成怒,“我是去招惹她了,怎么了?你为什么对她那么上心?因为你看上她了?因为你跟她睡了?一个女人把你玩的团团转!为了一个女人你连自己兄弟的话都不信了……”
“你就算没得偿所愿也不能污蔑乌乌要杀你吧?她要想杀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沈外生打断他。
“我污蔑她?!我说的都是实话!乌乌就是个骗子!生哥!咱们得赶紧走!再待下去她一定会杀了我的!”沈将安慌乱地给自己辩解。
沈外生沉着脸,“我们会走。但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沈将安一下愣住了,自言自语般质问,“杀人凶手也查清不是我们了!换魄也换完了!我们为什么现在不能走?”
“今晚祭祀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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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乌爬上床,烛火照出她两侧脚踝上与手腕一般无二的无忧昙纹样。
沈外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跟着爬上了床。
吹灭了床上的蜡烛,沈外生只能借着月光描摹乌乌的轮廓,“明天就走好吗?”沈外生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沈外生恨不得今晚就走,但是今天实在已经天色太晚。
“你刚刚完成仪式身上很虚弱,不适合着急赶路。”乌乌回答。
“乌乌你不想赶紧离开这里?”沈外生疑惑。
听到乌乌关心他沈外生很高兴,但是乌乌怎么会对“离开”表现得这么平淡?
“我当然想了。”乌乌在月辉下笑了笑,“但明晚有场祭祀,明天他们一定会急着找我,祭祀完村里人都会休息到很晚,明晚祭祀完就走吧。”
沈外生的心漏跳了一拍,恍惚应下,“……好。”
乌乌紧了紧被子,逐渐没了声音。
沈外生看了一眼,乌乌缩成蜷曲的一团,睡得很安心。
他这边却是整夜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