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桓齐一把拽住女孩的头发,女孩脸上表情呆呆的,也不喊疼也不挣扎,就像个任人摆弄的木偶。
周桓齐心情大好,冲着周生翼道:“学这门技法就是有个过程,现在是苦点,等你学成就好了。”
周桓齐拽着女孩拖到周生翼面前,丢下一把匕首,“‘童子’浑身是宝,对你学习技法很有裨益,去把门关上,你跟她好好玩玩吧。”
说完,周桓齐背手往后院走去。
周生翼从嘴里吐出混合着断牙的血水。
“小傻子……不对,小哑巴,你还真来找我呀?”周生翼一边说一边不断往地上吐着嘴里的血水。
那个被他叫“小哑巴”的女孩像是被神仙点醒的泥人,眼中出现“人”的神采。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用一种外人看不懂符文开始写画。
——但显然周生翼看得懂,络织村的人也都看得懂。
周生翼望向地面的划痕。
你昨天 说 来 就 告诉我
昨晚。同样是夕阳下,长龙宴熙熙攘攘的人群稠粥一样缓慢流动。
周生翼和小哑巴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恶趣味地在她耳边低语,“我看出来了。你不傻了。”
小哑巴情急之下居然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
他说,“改天你来找我,我就告诉你我怎么发现的。”
“你还真是个傻子,你就算敢来我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你一个哑巴,就算我不告诉你还要揍你一顿,你不是照样什么都做不了?”周生翼语气嘲讽,从地上捡起匕首。
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把这个傻子……不对,哑巴,骗过来宰一顿。
字面意义上的“宰”。
毕竟村里人都知道“童子”是块香饽饽,大庭广众之下要都装得人模狗样的,可谁心里想的不是把人揪到没人的地方吃两口?
周生翼也馋得慌。
小哑巴继续在地上写道:你也不想你爹知道
背着他 偷偷 学 龁吞 吧
她写的很慢,好像故意吊他的胃口一样。
“你……胡说什么?”周生翼猛然瞪大眼睛。
小哑巴扫去地上的字,写道:你爹 防着你
连 周家的 龁吞 不让你 学
“……你怎么知道的?”周生翼看向小哑巴的眼神变得忌惮。
你呢 怎么 知道 的
周生翼猛然用匕首抵住小哑巴的喉咙,“快说!”
小哑巴冷静地用手掰开刀刃,手掌被划破也毫不在意,只是继续捡起树枝在地上写道:
你 不敢 杀 我
周生翼确实不敢杀她,也没打算杀她。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她,或者捅她几刀逼她说出自己想问的话。
毕竟她是“童子”,她要是死了村里再找一个“童子”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没办法知晓‘它’的指示,村里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周生翼冷笑一声,只能妥协,“你装傻子的样子真的很像。不过昨天长龙宴上你盯着大祭司的眼神,就跟我看我爹一样。傻子可不会露出想杀人的表情……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学龁吞的?”
小哑巴很郑重地好像在反思自己露出的破绽。
反思完,她拿起枯枝继续写:
你 走的 太着急
那些纸 还没烧 完
周生翼看完一把攥住小哑巴的衣领,“你来找我干什么?威胁我?我有什么好威胁的?你想干什么?你自己现在还得这样装傻子,别人把你当畜生宰你都不反抗,反而敢来威胁我?”
小哑巴用力推开他。
周生翼没想到他们两个人都是干干瘦瘦的,这小哑巴的力气竟然还比他大一些。
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小哑巴腾出手,继续在地上写道:
装傻
我是 童子 他们 不会 杀我
倒是你 别 真傻
你以为 他 真 把你 当儿子
周生翼的视线从地面上的字转向面前的小哑巴,目光沉下去,“你还知道些什么?”
在络织村,小孩子要活到十六可不容易。长到十六岁就可以被“借寿”“换命”了,走在大街上就是块行走的肥肉。
络织村有的人乐得生养一些“小畜生”,养肥了又可以吃,又可以用。
活过十六的时候周生翼也抱有一丝侥幸,他爹这是打算留下他了吗?
可是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小哑巴在地上一笔一划。
你 学 诅咒 有反噬
你 感觉 出来了吧
不然 你 不敢 继续 往下练
周生翼急了,“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咱们 可以 合作
周生翼嗤笑,“跟你一个必须装成傻子的哑巴合作?你能有什么用?”
傻子 的 好处
没人 避着 我 说话
“你不怕我告诉他们你不傻了?”
鱼死 网破
周生翼不明白这个成语的意思,但是他明白小哑巴的意思。
小哑巴把拇指指向他,又把拇指直立,做出敲击太阳穴的动作,用食指指指自己,轻轻拍打胸口,把食指放在太阳穴处转了转。
——你知道我的想法。
周生翼能看懂小哑巴的这句手语。
紧接着小哑巴又把动作重新做一遍,只不过这次她把“你”和“我”的动作换过来。
我知道你的心思。
小哑巴指指周生翼,深处拇指食指,弯动几下食指,又指指自己,双手握拳,向两侧拉开。
你有我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