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下,两道符文翻过鼻梁横亘在柯观棋脸上,靠下的那道符文在正冲双目的腮颊上汇聚成形似三角的图案。
再往下,一列符文贯穿下唇埋进脖子上的珠链里。
看到这里沈将安开始心猿意马。
这位“大师”长得也不错,要是脸上没有这些古怪的符文应该会更好看……
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柯观棋用指甲掐破了他食指的指腹。
指甲并不锋利,掐进去的速度又很缓慢,柯观棋还在上下划动指甲,因此这阵刺痛来得比较难耐。
沈将安看向柯观棋,发现她还在用刚才那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她不会是借机报复吧?就因为他说了她一句年纪小?这么小心眼?
沈将安想挣脱出来,却发现握住他手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自己在努力把手往外拔,而握住他的手根本是纹丝不动,就像握住他手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铁钳子。
“不要乱动。”乌乌的手按上沈将安的手臂。
乌乌的动作很轻,语气像是在劝诫一个调皮的孩子。
沈将安一时忘记了挣扎,顺从地点头。
柯观棋的指甲终于从他指腹里拔出来,沈将安发现他还是抽不回手,柯观棋继续扯着他的手悬停在一只黑色的细口小坛子上。
说是细口,其实也没有多细,一颗鸡蛋应该能轻易放进去,只是小小的坛口看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坛口和坛身都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像油垢又像烂泥,看起来又黏又恶心。
沈将安被柯观棋扯着往坛口放的时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不会要把他的手伸进坛子里吧?
好在最后柯观棋把他的手停在了坛口三指的位置。
柯观棋用力捏住他的指腹,让血液以更快的速度滴下来。
沈将安疼得直抽气。
“怎么?有这么疼?”乌乌疑惑地看向沈将安。
“没……有。”沈将安嘴硬着摇摇头,底下的右手却加重了掐住膝盖的力道。
盯着黑洞洞的坛口,一种恐慌从沈将安指尖开始蔓延。
沈将安真切地感觉到坛子里有东西在涌动,它们想攀扯什么东西。
他敢肯定如果柯观棋刚刚是把自己的指头伸进坛子里的话……
梆啷——
黑油坛子在四人的注视下摇摆晃动,接触地面发出响声。
柯观棋放开沈将安的手,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中间的黑油坛子上。
坛子剧烈震颤,好像什么东西要撑破坛子从里面跑出来。
坛子里传来搅动生米发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小,坛口逐渐升起一阵黑色烟气。
柯观棋拿出一张符纸,拉住沈将安的手用他流血的指尖在符纸上迅速画写一个符咒,把那张符咒封在坛口。
符纸盖住坛口上传出煎肉一般的声音。
等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柯观棋从坛子上揭下符纸。
符纸朝向坛口的那一面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东西烤糊在上面,被烤糊的东西牢牢禁锢在符纸上的还有一些小米粒大小的小虫子。
——看起来像某种蚜虫。
柯观棋辨认了一番符纸上的东西,把符纸丢进坛子里,坛子又是剧烈一阵晃动后彻底陷入了安静。
“怎么样?柯大师发现什么了吗?”沈外生紧张地看着正在比划的柯观棋冲乌乌问道。
乌乌示意沈外生别着急,她继续看着柯观棋的动作。
沈将安捂着他被掐得发紫的食指,指尖的伤口被强大的力道掐得在原来被划开的基础上上下撕裂来,内里的皮肉都翻出来。
了解了柯观棋的意思,乌乌转述道,“观棋说将安被许给了何娘娘。”
“‘何娘娘’是什么人?我怎么就被‘许’给她了?”这几个词语沈将安一个也没听明白。
“何娘娘不是人,是鬼仙。”
沈将安见过鬼,可是“鬼仙”是什么东西?
“你母亲求了何娘娘才得了你来,所以你从小吸引小鬼灾劫不断。何娘娘给的东西,到了年岁是要要回去的。”
沈将安被乌乌的转述惊得目瞪口呆,他震惊地看向柯观棋,“……你不要乱说!”
柯观棋没管他继续比划。
“你还有一个妹妹。”
乌乌转述出这句话,沈外生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他们从来没跟村里任何人提过沈将安还有个妹妹。
柯观棋盯着沈将安手上比划。
“你们是双生子,要不是有人帮你,你也活不过十六岁,要是不加干预,这次的命劫就是你的死期。”
听完这句话沈将安两人更加震惊,沈将安的同胞妹妹——那个被人推下天台摔死的沈将乐正是死在十六岁!
这些她都能通过仪式看出来,看来柯观棋跟外面那些招摇撞骗的家伙不一样。她确实有些真本事。
“那我该怎么化解这个命劫?”沈将安急切问道。
柯观棋不紧不慢地比划。
乌乌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述道:“观棋要先收取报酬。”
沈外生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你要多少钱?”
钱能解决的事就是最简单的事,这一点沈外生很清楚。
柯观棋摇摇头,取出六个小竹筒摆到几人面前。
不要钱?那要什么?
不要钱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这一点沈外生也清楚。
沈外生沈将安两人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乌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