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黎修斯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很美,一种不一样的美。就是有点太贪心了,有人整日欣赏还不够,他还想更多人爱他、疼他。只是一棵来自山野的山茶树,怎能如此骄纵贪求呢?”
这位黎先生又说些听不懂的话了。
陈迟默默腹诽。
从前陈迟不知如何回应,但近来他与爱说怪话的喻子曦待久了,已经渐渐被带偏。
他想了想,道:“它只是一棵山茶树,您是博古通今的大教授、科学家,就不要同它计较了嘛。”
“噗——”
黎修斯不禁笑出了声,但仍维持着骨子里的温雅,只是深邃的眼眸一下子润亮了许多,“小迟,你真……可爱。”
“可爱”怎么看都是个好词。
陈迟如同被老师夸奖的好学生,腼腆地笑了笑。
上课铃声的响起,再度中断了两人的见面,陈迟挥手告别,黎修斯站在原地等着这道身影从视野里消失。
这一次,他忽然好奇,那个留下极度浓重烈酒气味信息素的alpha是谁。
但也仅仅好奇了一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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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的,陈迟未能按照约定在周六带着动物饼干去往云渡庄园。
源于他在周五晚上接到了孟成安的电话。
陈迟从始至终都不愿与孟成安产生任何瓜葛,但这通电话中的急切请求,他却很难拒绝。
孟成安的母亲在家中突发脑梗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他的父亲年迈体弱无法照料,孟成安又身在外地出差,加之他们一家在天阶城并无其他亲友,他便将请求帮忙的电话打给了陈迟。
他也没有请求陈迟帮多大的忙,仅是希望陈迟能帮着办理住院、雇佣看护。
而他会乘坐最快的航线返回赫利俄斯星,大约周六下午抵达天阶城。
人命关天的事,陈迟当时没有多加思考,一口应下。
接下来抵达医院后,就是听取医生的建议办理各项手续。
按照孟成安的说法,一切听从医生安排,陈迟只需陪同孟父缴费签字,寻一位靠谱的护工便可以离开。
但陈迟素来有着较强的责任心,答应他人的事,定会尽可能做到妥帖满意。
于是他见孟父确实年迈腿脚不适,便将所有跑上跑下、跑外跑里的紧要事、杂事都一并揽了过来,到了挑护工的时候,他横看竖看,都没挑出一位靠谱合适的,最终勉强挑了位,又怕出纰漏,仗着自己年轻和护工一起陪护了第一夜。
次日,在护士长的介绍下,总算找到位经验丰富办事牢靠的护工阿姨,陈迟紧绷的精神才算松懈下来。
一切忙完,时间已至周六下午,既来不及前往烘焙店做饼干,也来不及去往云渡庄园了,他只能先致电黎修斯,向他道歉,并将这番意外状况告知。
至于另改约定,陈迟却不敢再承诺,黎修斯也体贴地没有提及,只叮嘱他注意身体。
这边刚结束短暂的通话,风尘仆仆的孟成安出现在陈迟面前。
他神色焦急,下巴一圈淡青色的胡茬,手里还抓着上班族常用的公文包,可见一路有多匆忙。
陈迟见到他,深感肩上的责任担子卸了下来,两人一番交谈。孟成安得知母亲病况还算稳定,凝重表情渐渐松缓,这时他也注意到陈迟疲惫的状态,担忧道:“小迟,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送你回去。”
“我打个车回去就行。”陈迟拿起自己的包,边说边往病房外走,“如果医生要找家属商讨病情,你在这里比较好,我没问题的。”
孟成安犹豫了下,“那我送你到医院门口。”
陈迟不好继续拒绝,两人便一同从住院楼出来,又穿过中庭花园,来到医院大门外的长街。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道路上一派车水马龙景象,而今日更为拥挤,不仅车多,门外还围着一排排探头探脑举着手机的民众们。
追星族?
陈迟这么以为,然而沿着这些狂热粉丝的目光随意望向那人群的焦点时,大脑嗡地一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哇哦,这就是与夏尔少爷闹绯闻的那位年轻少校?”
“少校比照片上还帅气呢!这下不用担心咱们夏夏受委屈了,我同意这门婚事!”
不知谁开了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此起彼伏地嚷道:“我同意这门婚事!”
人群中央,一身纯白西装的夏尔闻言,脸上顿时飞起红霞。他极其自然地将手臂穿过身旁alpha的肘弯,身体亲昵地依偎过去。他水光潋滟的眼睛望向对方,全然一副沉浸在甜蜜中的模样。
而被他挽住的年轻少校,依旧面容严肃冷峻,他却没有抽回手臂,甚至在喧嚣的起哄声中,垂眸看了一眼依偎在身侧的人。
这一眼,在围观者看来,俨然是冰冷外表下暗藏的纵容与宠溺。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满溢出来的甜蜜氛围里,人群外围不知谁喊了一声:
“有人晕倒了!”
声音不大,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
有人循声望了一眼,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仍牢牢黏在那对小情人身上,他们簇拥着,目送两人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医院的贵宾通道。
片刻后,当医院大门隔绝了热闹的人群,夏尔乖巧的脸色突变,溜圆的眼睛瞪着谢忱:“你刚才看什么?你认识刚才晕倒的那个贱民?”
谢忱极轻地皱了皱眉,眼神疏离冷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