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陈迟将洗干净的衬衫挂在寝室的阳台上,手握一杯温热的奶茶,就这么望着随风轻扬的白衬衫发呆。
同样是白衬衫,与他带着屈辱买来的那件截然不同,那件随便搓揉两条就皱得不成样子,完全属于一次性的伪劣产品。
而这件,今日沾染了不少泥土,洗净后仍是洁白崭新的样子。
大概是红茶的比例过高,有些涩味,陈迟将玻璃杯放下,轻碰桌面的声音响起时,一旁的手机仿佛有所感应地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
黎修斯:[抱歉,今天将你的衣服弄脏了。]
陈迟:[没关系的,黎先生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黎修斯:[无碍,但腿还有点疼。]
[医生让我未来一个月都不准离开轮椅。]猫猫哭泣.jpg
今日陈迟听赶来的家庭医生说,黎修斯的腿部伤残通过手术能够站立,但并不适合长时间的行走活动,下午那番反复的蹲起行走,给腿部造成极大压力才会险些摔倒。
陈迟深感自己也有责任,连忙道歉:[黎先生,都是我不对,我应该早些发现你的情况,不该让你那么劳累,对不起。]
黎修斯:[唉,怎么能是你的错。]
不等陈迟输入的信息发送,他充满安慰意味的真诚话语已传送过来,[小迟,以后我会听医生的话,不会再逞强,所以你不要自责了好吗?不然,我也会难过的。]
看着这些话,陈迟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黎修斯:[能请你每隔几天来照看一下山茶树吗?你知道的,医生让我卧床半个月。]
照顾一株山茶树哪需要陈迟这个外人,宅子里的管家和仆人都可以,陈迟明白这个道理,却没有拆穿和拒绝。
陈迟:[好的,我会抽空过去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黎修斯也有一点别样的心思呢。
陈迟不敢多想,既怕一场空欢喜,亦怕真如猜想。
纵然陈迟内心无比期望攀上黎修斯这棵大树,但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些高等alpha眼中是个怎样的货色,如果黎修斯真有心思,哪怕仅仅一丁点,也不过是将自己视为略有意思的玩物。
更令陈迟矛盾的是,一旦想到黎修斯会看上如此卑劣肮脏的自己,他竟然觉得黎修斯的儒雅绅士形象也跟着大打折扣。
陈迟愈发心乱如麻,焦灼纠结的心境让他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寝室里来回踱步,直到手机再次振动。
拿起一瞧,一颗灼乱跳动的心轻松就被无形的手攥住,不敢再动弹一下。
谢忱快要回来了,比预计归来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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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的即将归来,让陈迟骤然想起一件还没来得及办的要紧事,于是次日请了假,直奔郊外的黑市。
说叫“黑市”,其实并没有字面上的那么黑,陈迟抵达的时候,正值傍晚,刚亮起的霓虹灯让整个占地约有足球场大小的集市颇为热闹。
如若不了解此处进行的交易类型,定然会将其误以为是民俗假日举办的夜市。
“小哥,来点助兴的药丸不?”
陈迟路过一个摆满花花绿绿漂亮药瓶的摊位,立即被摊主热情招呼,“来一点嘛,就一滴,保管让你家那位欲.仙欲.死,对你死心塌地。”
陈迟连忙摆手把头摇成拨浪鼓,摊主心领神会,话锋一转,“对不住对不住,眼拙搞错了!”他重新拿起一个紫色药瓶,朝着陈迟挤眉弄眼,“这个给你家那位吃,保管一粒就让您舒服到欲罢不能,从此夫夫和谐……”
“不用了不用了……”陈迟扯回被摊主拽住的衣袖,埋着脑袋,自欺欺人地掩盖红透了的耳根。
集市的店家都十分奔放,陈迟又躲过一个卖玩具、一个卖很少布料衣服摊主的热情招呼后,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目的地。
陈迟事先在网络上查阅过资料,提供避孕针剂的店铺名叫“LIKE”,位置坐落在集市的中央地带,这里的店铺不再像外围简单支个小摊那么简陋,而是由一些颜色各异的集装箱组成。
有些集装箱绘上涂鸦,有些布置了琳琅的彩灯,颇有情调和氛围。
“LIKE”门前就点缀着少量的蓝色彩灯,显得幽静又神秘。
铺子门口摆着两桌招待顾客的桌椅,此时正有两位穿着暴露的少年少女身处其中一桌,见到陈迟的出现,不加掩饰的视线将陈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似乎觉得无趣,又不再给予半点眼神。
来到这种地方,已然耗尽陈迟的全部勇气,他自然不敢如此肆意地观察他人,全程一副谨小慎微的老实模样。
直到进入集装箱,向店主说明来意,付了钱,打了针,再走出来,他也没能将脑袋抬起多少。反倒回忆着方才店主的审视目光与直白话语,把头埋得更低了。
“对方是alpha?A等?那要加钱。”
“我先说好,打了针也不能百分百避孕,最好劝对方不要弄在生殖腔里。”
“哈哈哈,看你这副样子肯定管不了,算了乖乖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