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微动,欲抬起。
只听少女啧了一声自然地抢过沈墨卿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摇了起来。
“爷……”冯陶有一瞬间的气势减弱,很快便又嚣张起来,面上带着不屑,道:“爷马上就是院试榜首,再不济也能稳坐大理寺少卿。”
姜知闲和沈墨卿同时眯了眯眼。
姜知闲:就你也要考榜首,怕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墨卿:大理寺少卿本人竟不知道何时要被换掉。
姜知闲故意激怒他,道:“你凭什么考榜首,我看你连院试的门都找不着。”
冯陶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去,将这贱人给爷抓起来。”
“等二皇子将试题给爷,爷要让这个小贱人好好看看,跪地上求饶。”
听得此话,姜知闲眼神顷刻之间充满压迫感,扫向冯陶,声音冰寒:
“不过是跟工部侍郎沾了点亲戚的庶子就敢撒野?”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冯陶没瞧见,几名要上前抓姜知闲的手下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那眼神中的冷意让他们产生想要下跪的冲动。
几人大脑出于保护机制,动作本能缓了下来。
冯陶不知缘由,见手下不听使唤,听得此话当时被激怒,撸起袖子,将那几人扒拉开。
“好个牙尖嘴利的贱人,爷可是跟着二皇子混的。”冯陶扬起手臂便是冲着姜知闲扇来一巴掌。
“啊——”挥出去的手被一股巨力拦下,冯陶发出一声惨叫,手腕骨骼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此时还不忘放狠话:“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动小爷……啊啊啊啊——”咔哒一声,手腕软软垂落。
“睁开你的狗眼。”冷漠的声音犹如阎王现世,沈墨卿眼中危险几乎藏不住。
先前沈墨卿被挡着,冯陶没看仔细,这会瞪大了眼珠子,面前的身长玉立的郎君有几分眼熟。
他在记忆里不断搜寻大抵是曾跟在二皇子屁股后面见过此人,突然灵光一现,“沈沈沈沈中丞???”结结巴巴的声音连成了串。
跟着冯陶那几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凭着冯陶先前的几句话已经大体猜出他是涉事散播科举试题的人员之一。
近日科举舞弊之事在长安城内闹得沸沸扬扬,沈墨卿正愁抓不住二皇子等人的把柄,此时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正巧这人说漏了嘴,可以拿他开刀。
落到沈墨卿手中几乎没有不治罪便能从御史台出来的。
冯陶此时才开始心虚,已然是强弩之末,“我我,我要去告诉二皇子,你们谁敢动我!”
“你去啊,今日在场众人可都是能作证的,你不清白,二皇子也未必清白。”姜知闲无情打消他最后挣扎的念头。
冯陶及时住了嘴,现在只关他一人的事,若是将二皇子拉进来,恐怕他全家都不会好过。他算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姜知闲拍拍手,红芳馆的一伙计一拥而上,将人抬起来丢了出去,吧唧一下摔在了地上。
刚才被打的伙计气不过,抬脚踹了两下。
身边跟来的那几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蔫蔫抱头蹲在地上。
紧接着来了几名五大三粗的武将,将冯陶连带这几人全部押走。
“多谢娘子仗义相助。”先前门口的伙计凑过来,拱手道谢。
“你认得我?”姜知闲好奇道。
“小、小的自然不认得贵人。”
“那为何这般笃定我能解了红芳馆的事端?”
“小的没有。”“没有?那你偏偏看我做什么?我长得好看?”姜知闲厉声质问,原本她站的角落根本不会引来冯陶,若不是这个伙计一直向她们这边看,冯陶根本不会注意。
姜知闲眼神像X光般对着那伙计扫视,此人虽然佝偻着身躯,但依稀可见身材健硕,手上的茧不像是做活计做出来的,却像是握刀握出来的。
那伙计自知暴露,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睛却盯着姜知闲手里的折扇。
姜知闲以为他要跑,招呼着身边伙计,“此人甚是可疑,不要让他跑了!”
哪知此人目的根本不是要逃跑,从一开始,他就盯着那柄折扇。
趁着姜知闲分神的功夫,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般迅速靠近。
眨眼之间,折扇脱手而出,将之前惊呼一声,“沈墨卿!”
话音未落,沈墨卿已经冲了出去,速度甚至比他还快,不过两息之间,那人还没跑出门外便被追上,沈墨卿随手拽下门柱上装饰的轻纱“刺啦”一声,一只手抓着那人后脖领子,轻纱甩出。
那人只觉脖间一紧,整个人被向后拖去,他以肘向后攻击沈墨卿的肋骨,听得一声闷哼。
而后被一股巨力猛地砸在地板上,沈墨卿以轻纱勒其颈间,膝盖顶着那人后腰,那人趴在地上呈现反弓姿势,不多时那人便脸色紫红,喉间发出咕噜咕噜声响。
待到那人即将昏死过去,沈墨卿猝然松开手,从他手拿回折扇。
“咚——”那人意识模糊摔在地上。
沈墨卿起身时牵动肋间伤处,轻轻皱了下眉,状若无事站到姜知闲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