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有事吗?”夏银川又问。
“没事,”徐温辛飞快地说,“我打错电话了。”
接着,还未等夏银川反驳,就挂断了电话。整通电话不超过半分钟。
徐温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病房里冰冷的白炽灯。他动了动,牵扯到手上的吊针,痛得“嘶”了一声。
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平板打游戏,徐温辛眨了眨眼,认出他来,目光微微瞪大:“……Listen?”
林听暮闻言抬眼,惊喜道:“哎呀,你醒啦!别动,我去叫昼昼来。”
“昼昼”?徐温辛脑中空白了一瞬。他躺在床上看着林听暮出门,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南晓昼。
相比自己熬夜过头,晕过去差点猝死被起来上厕所的南晓昼发现送到医院,徐温辛更惊讶南晓昼居然认识林听暮。
“我们为什么不能认识?”林听暮和赛场上那个漠着脸灭掉对方全队翻盘的听神仿佛变了个人,笑眯眯地看着徐温辛。
“在你和Silver占领排行榜之前,猜猜是谁在你们的位置上?”南晓昼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要不是我们进了职业,不冲榜了,这个位置还轮不到你们来抢呢。”
徐温辛当然知道,在他刚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就听说过Listen和Light当年的神话。在他和夏银川霸榜的时候,还有许多人拿他们比较过。
林听暮闻言却白了南晓昼一眼:“你也就前几个赛季的时候好一点,后面还不是被恒心队的云小信虐着打。”
南晓昼不服气,和林听暮争论起来。虽然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两人肉眼可见的亲密,你一言我一语筑起了无形的结界,病床上的徐温辛仿佛不存在了一样。
徐温辛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望天,只觉得身心的重创都在这一刻沉沉地压在了他的身上。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认为这两个人是知道他和夏银川闹翻了,故意跑到自己面前来炫耀的。
你看,同样是天梯顶端的双子星,怎么我们的关系就那么好呢?
徐温辛实在受不了这两个前辈当着自己的面打情骂俏下去,借着要休息的名义将两人赶走了。反正现在他已经脱离危险了,等好了自己出院就是。
他躺在床上,人在医院的时候总会感到格外脆弱,自从进入职业以来的疲惫和压力终于倾泻而下,终于沉沉睡去。
人生病时,总会做一些不太好的梦。梦中,徐温辛回到了赛场上。聚光灯晃得他眼疼,操作游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这里卡脚,就是手滑放不出技能。他惨烈地输掉一局,摘下耳机的时候发现身边竟然是穿着和自己同色队服的夏银川。
下意识的,徐温辛去拉他的手,被夏银川不着痕迹地躲开。
“徐温辛。”
眼前的夏银川变换着,穿着红白队服的,蓝灰队服的,穿着破旧T恤的,到最后,变成那天逃掉学校补习,偷偷坐高铁来找他“网恋奔现”的,还穿着高中校服的夏银川。
“打得烂,人品也差。”梦中的夏银川面无表情地说,“徐温辛,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做朋友?”
“不,不是这样的。”梦中的徐温辛涕泪横流,伸出手徒劳地去抓夏银川的袖子,“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徐温辛苍白的辩解,冷漠的夏银川和失败的比赛像摔碎的镜子般崩裂开来,消逝在黑暗之中。
徐温辛猛得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着。
他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那道铃声不是梦境中的幻觉。从被窝里掏出手摸到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手机,看都不看便点下接通。
“你在哪里?”
电话里的声音的徐温辛化成灰都认得出来。他瞬间清醒过来:“什么?”
“……我回S市了,你在哪里?要出来见见吗?”
见什么?徐温辛在心里哂笑一声,常规赛打了十个礼拜也没见到你过来缓和一下关系。现在急了?
他故作平静地报出了自己住的医院,很高兴地听到夏银川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显然带上了一丝慌乱:“我二十分钟后到。”
“随便你。”徐温辛说着,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