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赵明澜强调,试图消除她的经济顾虑。
可他不知道,这话在钱多多听来,是催命符!
你是请我了,可我哪有钱回请你啊?!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一千多的人均,回请一顿她直接破产!
“实在不用了,真的太贵了。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破费。”她努力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脚下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
“不破费,走吧。”赵明澜却异常坚决,甚至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带着微微力道,半推半就地将她往那个方向带。
钱多多脑子疯狂运转,试图搜刮出所有能合理拒绝的理由——家里炖了汤、约了人、肚子不舒服、突然想起衣服还没收……偏偏关键时刻,脑壳就跟灌了浆糊一样,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想不出来,支支吾吾地只会说“这不太好吧”。
等她意识彻底清醒,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已经坐在那家餐厅柔软的真皮沙发椅上了。
环顾四周,低调奢华的设计,昏黄有格调的灯光,穿着得体、声音轻柔的服务生……一切都让她如坐针毡。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打开各种APP,疯狂搜索这家店的团购、代金券、任何形式的优惠!
无。
无。
还是无!
这种级别的餐厅,根本不屑于搞这些平民玩意儿。
“看看想吃什么。”赵明澜将制作精美的菜单推到她面前。
钱多多怀着虔诚(主要是对价格)的心情翻开菜单,映入眼帘的是:
冰烧三层肉(¥288),东星斑(时价),羊肚菌金柱炖花胶(¥398/位)……
她手指颤抖地往后翻,片皮鸭宝盒 ¥598?二十年太雕芙蓉蒸松叶蟹 ¥1280?!
她眼前一黑,赶紧把菜单往回翻,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定位在价格栏为两位数的菜品上。
结果,找了半天,最便宜的是——杨枝甘露燕窝,¥48。
¥48……一碗糖水……
她不死心地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真的没有比这更便宜的菜了!连餐前小食都要¥68!
赵明澜看着她那副如同在阅读天书、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某种极限心算的痛苦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他直接合上她手里的菜单,对等候在一旁的服务生流利地报出几个菜名:
“花雕醉汁罗氏虾,冰淇淋鹅肝配溏心蛋,豉蒜避风塘小青龙,杏汁豆腐……”
他点的,还都是刚才钱多多因为价格冲击而直接跳过没敢细看的!
钱多多听着他报菜名,每报一个,她心里就“咯噔”一下,仿佛听到自己钱包哀嚎的声音。
等他点完,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一顿下去,别说回请了,我下个月,不,下下个月的工资估计都悬了!
她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赵明澜,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上刑场的。
等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钱多多看着这雅致却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环境,忍不住小声问:“赵明澜,你……经常来这种档次的地方吃饭吗?” 她试图了解他的消费水平。
赵明澜端起水杯,语气平淡无波:“我不需要吃饭。”
看到钱多多瞬间瞪圆的眼睛,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特意带你来吃的。而且,这已经是我筛选过,不那么贵的了。”
“好了,”钱多多面无表情地抬手制止,“你可以闭嘴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还叫“不那么贵”?!
赵明澜换了个话题,看似随意地闲聊,金瞳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
“钱多多,你有朋友吗?”
“有啊。”钱多多下意识回答,随即觉得这问题有点怪,“怎么了?”
“那你朋友呢?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做什么工作的?”赵明澜的问题接踵而至,语气自然,却带着隐隐的探究。
钱多多立刻警惕起来,狐疑地看着他:“干嘛?查户口啊?”
她可不想把朋友的信息随便透露给这个行为古怪的同事。
赵明澜被她堵了一下,面色不变,心里却飞速运转。
他问这些,自然是想通过她的社会关系网,侧面验证他的猜测。
如果钱多多的命格被“天道防火墙”锁死,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那么与她关系密切、在她人生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朋友”,其命格档案大概率也不会是普通的白板。
毕竟,按照他观测世间因果的经验,没有一个重要人物身边的“NPC”是随机出现的。TA们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构成她命运拼图的一部分。
他无法直接查看她的,或许能从她身边的人入手,找到蛛丝马迹。
“随便聊聊而已。”赵明澜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看你平时独来独往的,以为你没什么朋友。”
“谁说的!”钱多多果然被这话激起了小小的反驳欲,“我朋友虽然不多,但都是很好的!只是……大家不在一个城市,又都很忙,联系就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不肯透露具体信息,这在赵明澜的预料之中。但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她的人际关系,或许也是线索的一部分。
他看着对面因为提到朋友而眼神微黯的钱多多,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