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等他回去的时候,那整个村庄已经没了。
刘玄咬着唇,不住摇摇头,举着装着袖箭的手一直在往后退,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对不起,师姐,我忘不了,如果不是他见死不救,我妹妹还能活着。”
对上他悲痛的眼神,穆湘灵身子一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这是真的吗……”
“无垢仙尊居然见死不救……”
底下一时议论声四起,原本还打算上前救援的弟子也犹豫了。
这些议论声也传入到晏心远耳中,他瞳孔微微颤着看向柳容依的方向,向来不在乎别人说话的他居然第一次开始在意起柳容依的看法了。
柳容依无法轻易说出相信晏心远这种话。
她自己也有至亲,试想一下,一朝之间家园覆灭,至亲皆失,她很难不恨任何人。
见她神色淡淡,晏心远垂下眼睑,那眼神中藏着几分黯淡。
在众人怔愣的目光中,刘玄抬起手臂。
不好!
在不远处的锦溪顿时瞪大了双眼,浑身肌肉紧绷着,只求不遗余力的往前进,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他要赶到穆湘灵身边!
像是什么被崩断了,那股牵引力骤然一松。
袖箭齐齐射出,分做三次,分别朝晏心远、柳容依和穆湘灵而去。
穆湘灵离刘玄最近,这箭也是最难躲避的。
柳容依想都没想就是朝穆湘灵扑去,却不想,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在穆湘灵惊恐的目光中,一道人影冲到身前,只听噗嗤一声 ,箭头入体的声音。
那道身影缓缓低了下来。
“师父!”穆湘灵冲到锦溪身旁,她慌了神,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双手抚上他微微发白的脸庞,说话声带上一丝哭腔,“你等等!我带你去找药堂!”
“这个给他吃。”柳容依赶紧拿出丹药。
接过丹药时,穆湘灵的手都是颤抖的,她把药喂到锦溪嘴里。
柳容依也没想到会是锦溪帮穆湘灵挡下这一箭,不过好像也挺合理的。
在为穆湘灵挡下这一击的时候,锦溪的第一个想法是“太好了,她没事”,第二个想法就是“这什么破箭,疼死我了。”
但这个想法等他看到自己素来温婉端庄的得意弟子——至少是他认为的得意弟子——眼中的泪光时,顿时消散了,他扯出一个笑容:“你哭什么呀,为师又死不了。”
穆湘灵胡乱地抹去眼泪,动作已然不复往日的端庄,她扶着锦溪站起来:“好,弟子现在带你去药堂。”
在路过柳容依时,锦溪微微躬身,那是他在表达感谢。
看着穆湘灵和锦溪离开,柳容依心想,这死劫应该是过去了吧?不过,锦溪能冲出来着实有些意外了。
这锦溪仙尊瞧着确实不太着调,没想到居然能豁出命去救自己的徒弟。
她看向之前那颗石子丢来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她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干的不错。
树丛中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把那贼子拿下!”掌门的怒喝声传来。
好好的收徒大典发生这样的事,掌门已是面色铁青,他看向底下众人,尤其是在扫过晏心远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晏心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也看在眼里,若真论办事能力能力,他还不如锦溪靠谱,掌门也开始迷茫了,把复兴宗门的希望全压在晏心远身上真的可以吗?
看来得把找出藏经阁那位被神之残卷选中的弟子提上日程了。
他顿时下定主意。
收徒大典需要择日再行补办,所有弟子都各回各峰了。
一路上,晏心远都格外沉默。
柳容依也不想和他同行,干脆找借口开溜,她道:“弟子去看看穆师姐那里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就先不回抚月峰了。”
“等等。”晏心远开口叫住了柳容依。
又有什么事?就不能让她离开再说吗?
柳容依挤出一个笑容,道:“师尊有何吩咐?”
“刚刚……”晏心远咬了下唇,似乎是有点难为情似的,他道了一句:“多谢你出手。”
【宿主宿主!晏心远的好感度涨了!现在有87了。】系统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别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有人愿意出手护着他还是很高兴。】
柳容依眸中闪过一道暗光:“不客气,这都是弟子应该的。”所以,她能离开了吗?
晏心远却是没有让她离开的迹象,他道:“那名弟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相信为师吗?”
他浅绿色的眸子中藏着一分忐忑。
柳容依却有些烦躁。
这人怎么回事?原来也不是那么喜欢说废话的呀?
她公事公办道:“是非对错,在做下决定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有了判断。”
眉头蹙起又松开,晏心远似乎想通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你说的对。”
“那没什么事,弟子便先离开了。”
对上少女期待的眼神,晏心远嗫嚅着,憋出一句:“你早点回来。”
“弟子遵命。”说完这句话,柳容依便一溜烟跑了。
一道身影匆匆走过,那人正是魔族派来流云宗的卧底。
今天他见到画像上的少女了,得快点跟尊上禀告才行!
与此同时,一个长相妖孽的男子来到流云宗山脚下,他的肩头上还站着一只小狐狸,同柳容依身边跟着的那只近乎一模一样。
“爹爹,你说娘亲和哥哥真的在这里面吗?”小狐狸圆圆软声道。
狐九倾挑了下眉,他道:“在不在,进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