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连忙补充道：“我也不是歧视特殊群体的意思哈，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戚无殇一默。

在柳容依知道他真实性别之后，他有想过很多种反应，甚至想过她怨恨他，但是这种被误认为特殊癖好完全出乎意料。

再不解释清楚，他就要被当成变.态了。

“不是癖好，是因为……”戚无殇停顿了一下，“诅咒。”

柳容依连忙收敛笑意，开始认真起来，她问：“你既然知道系统的存在，那你岂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柳容依了？”

“对。”戚无殇点了点头。

柳容依冷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不觉得我是什么妖怪之类的吗？”

“你表现的不像妖怪，你只是被它卷入到这个世界的异世之魂罢了。”戚无殇语气中透着一股真诚。

“那之前的那些人呢，她们是怎么回事？”柳容依问道，“她们是都死了吗？”

“如你所见，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受伤也是真实，死亡也是真实的。”戚无殇道，“每当有一个外来者死亡，这个世界便会重塑一次。”

“如此轮回，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了，我只是希望能保住这个世界。”

他微垂着眼睑，太阳在他身上撒下一层阴影，他颧骨上的痣犹如一点花瓣，越发显得神性。

柳容依微微一愣。

是她的错觉吗？她竟然看到了他眼中的苍凉和悲悯。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修士吗？为什么他知道玄武所求为何？又为什么这天下之物他无所不知，还有他是不是流露出的那份悲悯……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道：“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是戚无殇还是……天道？”

戚无殇有些惊讶柳容依这么快就猜出他的身份，他不禁露出一个浅笑：“叫你之前的称呼就行。”

“那我要叫你和平。”一想到自己被瞒了这么久，柳容依便气不打一处来。

戚无殇弯起眸子，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他道：“看出来你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了，若是能让你开心，换个名字又有何妨。”

但见万般光华在他眸中散开，就如造物者在天空上豪掷一弯银河，柳容依有片刻失神，等她反应过来，不免有些懊恼。

可恶，被他撩到了。

她道：“我们俩都同行一路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猜来猜去也很累的。”

“这事是我欠考虑了。”戚无殇道，“可若是让它知道，你有可能会遭受不测，我不敢赌。”

柳容依忽觉脸上有点热，她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行了行了，我也不是那般不识大体的人。”

所有东西在脑海中串了起来。

如果戚无殇是天道，那系统就是外来的入侵者，两人天生就是敌对的关系。

系统要让戚无殇这唯一的天道消亡，好彻底掌控这个世界，而戚无殇则为了维持小世界，必须要跟系统对立。

她神色颇为认真地问道：“那你是我的敌人还是朋友？”

戚无殇同展颜一笑，道：“我还记得那年大雪，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你走到我面前，说‘既然这天不公，掀翻了便是’。”

听他这般说起往事，柳容依莫名有点脚趾扣地，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中二的。

“在上百次的轮回里，我一直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戚无双，从未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那时，我很庆幸在漫长岁月里遇到了你，如今我可以告诉你，我心依旧。”

“只是不知你现在可还愿同我一起对抗那个系统背后的东西？”

柳容依微微一怔，从被系统带到这个世界以来她生怕行差一步就不能回去了，所以系统的事她谁也不敢讲。

就光是用原主的身份同原主认识的人相处这一条，她就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可现在一想到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人知道她不是原主知道她身上有系统，那股压力便骤然轻了许多。

她看向戚无殇，露出一个笑容：“合作愉快，我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