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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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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米白色的墙壁从中间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正方形保险柜。保险柜的门上没有钥匙孔和密码盘,只有一个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指纹识别器,和一个看起来更加高级的虹膜扫描仪。

晏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晏鸿志这个老狐狸,果然留了不止一手。晏晨只知道这里有一个保险柜,却不知道这个保险柜根本就不是用密码来打开的。如果他刚才真的相信了福伯的话,以为只要找到了所谓的“后悔的事”就能打开,那他现在恐怕已经触发了某个致命的陷阱。

他拿出另一部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机,将数据线连接到保险柜面板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维修专用接口上,然后输入了一串由阎奕奕提供的、可以绕过所有物理防御直接入侵系统底层的超级指令。

手机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行绿色的进度条。

“系统破解中……1%……12%……37%……”

进度条走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晏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一旦破解失败,或者破解时间超过了系统设定的某个阈值,保险柜内部的自毁装置就会瞬间启动,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烧成无法复原的灰烬。

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它突然卡住了。屏幕上弹出一个猩红色的警告窗口。

“警告!检测到未知加密协议!请输入8位数字密码,进行最终验证!倒计时,60秒!”

晏朔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明白,阎奕奕的推测是对的!指纹和虹膜都只是虚张声势的第一层伪装,那个隐藏在系统最深处的、由他母亲的死亡日期和时间所组成的8位数字密码,才是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唯一的、真正的钥匙!

他的手指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方,微微颤抖。他知道,当他输入这串数字的时候,他将亲手为自己那段早已血肉模糊的过去,举行一场最残忍的葬礼。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按下了那串他将用一生去铭记、也用一生去诅咒的数字。

“08141521”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按下的瞬间,屏幕上所有的猩红色警告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柔和的绿色“PASS”。然后,那扇厚重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保险柜门,发出“嗡”的一声低沉轰鸣,缓缓向外打开。

保险柜里没有想象中的金条珠宝或成捆现金。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本黑色的、皮质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笔记本,和一摞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老式录像带,以及一台小巧的便携式录像带播放机。

晏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本黑色笔记本。笔记本的皮质封面冰冷而光滑,像冬眠毒蛇的皮肤。

- 他缓缓翻开第一页,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上面是晏鸿志那他再熟悉不过的、龙飞凤舞的、充满了张扬和自负的笔迹。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日记,只有一个个简短的代号般的名字,和一串串对应的日期、地点、金额和银行账户。

那里面记录了他从发家的第一天起,收买过的每一个官员,贿赂过的每一笔黑色交易,陷害过的每一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甚至是他处理过的每一个“意外死亡”的知情者。那不仅仅是一本账本,那分明是一本足以将州城乃至整个省的官场和商界都掀起一场十八级大地震的死亡笔记!

晏朔的目光在那一页页充满了罪恶的冰冷记录上飞快扫过,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页,一个被他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名字上。

苏晚。

他的母亲。

名字的后面跟着的不是日期也不是金额,而是一行充满了极致冰冷恶意的批注。

“清扫完毕,道路畅通。可惜,是个烈性子,不识抬举。”

“轰——!”

晏朔的大脑像被一颗近距离引爆的炸弹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他那颗早已被仇恨烧成了焦土的心脏,在这一刻被这行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冰冷文字,彻底碾成了齑粉。

清扫完毕?道路畅通?不识抬举?

原来,在他父亲的眼里,他的母亲,那个他用尽一生去怀念、去爱、去想要为之复仇的女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他前进道路上一块需要被“清扫”的、“不识抬举”的绊脚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晏朔的喉咙里疯狂上涌。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那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头血喷出来。

他颤抖着手合上了那本足以让无数人堕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死亡笔记,目光落在了那摞同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录像带上。录像带的侧面用白色标签纸贴着一个个女人的名字和日期。那些名字,有的他认识,是州城有头有脸的某些官员的妻子或女儿;有的他不认识,但看年龄都还是些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孩。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

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盘录像带。那上面的标签是空白的,只用红色的记号笔写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纪念”。

晏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拿出那台便携式播放机,将那盘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录像带放了进去,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播放机小小的液晶屏幕上闪过一阵嘈杂的雪花点,然后画面稳定了下来。

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他家曾经那个小小的、却充满了温暖的客厅。画面的视角很奇怪,是从一个很高很刁钻的角度俯拍的,像是安装在房梁的某个角落里。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哗哗”的倾盆大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鸣。

晏朔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他认得这个场景!他认得这场雨!这就是他十二岁那年,他家破人-亡的血色雨夜!

画面里,他家的门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脚踹开。他的爷爷,那个总是笑呵呵的慈祥老人,挡在门口声色俱厉地呵斥着他们。然后,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晏朔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再看下去!那些被他尘封了二十年的血色梦魇,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恐怖电影,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回放!爷爷倒下了,奶奶倒下了,妈妈为了护着他也倒下了……血像一条条红色的蜿蜒的蛇,在地板上蔓延交汇……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画面里,行凶的暴徒已经扬长而去,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到处是血,到处是死亡的气息。

然后,就在画面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让晏朔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的边缘。

是晏鸿志。

他穿着一身笔挺干净的西装,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他的皮鞋锃亮,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血迹。他没有去扶倒在血泊里气若游丝的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去看头破血流早已没了气息的自己的母亲,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被他口口声声说成是一生挚爱、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妻子。

他只是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一样,在这片由他亲手导演的人间地狱里不紧不慢地踱着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或震惊,甚至连最起码的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般的冷漠审视。

最后,他走到了那个隐藏着摄像头的房梁之下。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的方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让晏朔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笑容。

那是一个充满了极致残忍、得意、胜利的笑容。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作品,这就是我为我的新世界扫清的所有障碍。完美。

“啪——!”

那台小巧的便携式播放机,被一只因极致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的手,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粉身碎骨!

晏朔再也控制不住。他弯下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像一头受了致命伤的孤独野兽,发出了一声压抑了二十年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嘶吼!

他一直以为晏鸿志只是冷血、自私、残忍,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以自己亲人鲜血和生命为乐的真正魔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窗外那深沉的墨色夜空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晏朔才缓缓地从那片精神和□□的双重废墟之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双被无尽痛苦和仇恨烧得一片猩红的眼睛里,所有属于人类的感情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比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还要冰冷的绝对虚无。

他不再是一个为家人复仇的儿子。他现在,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执刑者。他唯一的使命,就是将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罪恶的魔鬼,亲手送回他本该待的地方。

他将那本黑色的死亡笔记和那几盘记录了无数肮脏罪恶的录像带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战术背包里。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而他将是那个亲手打开它的人。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他所有幸福和童年的坟墓,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重新走进了那片即将被黎明撕裂的无边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仿佛从未曾来过。只有那栋在晨曦中显得愈发阴森和孤寂的三层小楼,和那张被他重新挂回墙上的冰冷全家福,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个归来的复仇幽灵的故事。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开启。而审判的钟声,即将在黎明到来之前,被正式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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