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听了周瑞家的回禀,道那水月庵并无甚特别,静虚师父也只说是府上姑娘心诚,常来祈福,至于那哑婆子,更是懵懂蠢钝,问不出什么。王夫人心中疑团未解,反而更觉扑朔迷离。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可那哑婆子与紫鹃的暗中接触,又作何解释?
正当她烦闷之际,玉钏儿进来回道:“太太,宝姑娘来了,说是有几样新得的海外奇巧玩意儿,送来给太太解闷。”
王夫人正需散心,便命快请。宝钗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丫头。盒中正是那座镶嵌玻璃的自鸣钟和那鎏金音乐盒。宝钗细细讲解了其巧妙之处,又亲自上了发条,那自鸣钟准点报时,音乐盒叮咚作响,果然精巧绝伦。
王夫人见了,啧啧称奇,心中烦闷暂消,拉着宝钗的手叹道:“难为你总想着我。这些东西,也唯有你家这样的皇商门路才能得来。”
宝钗谦道:“姨母喜欢就好。不过是些玩意儿,若能博姨母一笑,便是它们的造化了。”
看着宝钗温婉沉静的面容,再对比黛玉那捉摸不透的行事,王夫人心中那份天平,不觉又向宝钗倾斜了几分。她只觉得,有宝钗这样一个懂事、能干又贴心的孩子在身边,实在是省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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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浑然不知这些暗潮汹涌,只觉近日府中似乎格外安静。他去寻黛玉,常见她不是看书便是临帖,问起紫鹃频繁外出之事,黛玉也只以“夜间睡不安稳,求个心安”一语带过。宝玉虽觉黛玉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静,却也只当她是秋日气燥,精神不济,并未深想。
周瑞家的查到水月庵,虽未得实证,却如惊弓之鸟,迫使黛玉果断切断了这条重要的联络线,江南消息一时陷入停滞。然福兮祸所伏,此举也彻底抹去了可能被抓住的尾巴,使得王夫人的查探再次陷入僵局。而宝钗适时进献奇巧之物,不仅化解了王夫人的烦闷,更在其心中加深了“稳重得力”的印象。一退一进之间,黛玉暂隐锋芒,宝钗则更进一步。贾府后宅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因水月庵这一石,激起的涟漪正缓缓扩散至更深远之处,等待着下一个契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