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持续了整整一夜。问题细致入微,从“归墟”内部结构的具体参数,到能量场的波动特性,再到每一个数据的解读依据和逻辑链条。郝明哲的回答简洁、精准、逻辑严密,如同他分析案件时一样冷静。他出示了青铜钥匙,展示了其在特定能量场下的反应,但关于顾云深的具体信息和安全点位置,他按照约定,以“线人身份需绝对保护”为由,进行了必要的保留。
问询者的问题虽然尖锐,但态度专业,显然对郝明哲提供的信息价值有着极高的评估。当黎明前的曙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时,问询终于告一段落。
两名指挥组成员整理好厚厚的记录,站起身,其中那位面容冷峻的男子看向郝明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郝明哲同志,你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辛苦了,请先休息。后续安排会由陈谨同志通知你们。”
他们离开后,休息室里再次只剩下两人。高强度、高压力的问询让郝明哲也显出了疲态,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床边坐下。
苏文谦递给他一瓶水,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着他的肩膀。“怎么样?没被难住吧?”
“还好。”郝明哲喝了一口水,冰凉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他侧头看向苏文谦,发现对方虽然眼圈泛黑,但精神尚可,“你的检查结果?”
“老样子,愈合良好,避免剧烈运动。”苏文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些,压低声音,“就是法医大姐一边检查一边念叨,说我这伤搁一般人早趴窝了,夸我身体素质过硬。”
看着他略带得意的样子,郝明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知道,苏文谦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他的压力。
“休息一下吧。”郝明哲说,“接下来,恐怕没时间休息了。”
苏文谦“嗯”了一声,却没有躺下,而是学着郝明哲之前的样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别想那么多,”苏文谦的声音很近,带着安抚的意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咱们可不是两个人了。”
指尖传来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力度,有效地缓解了郝明哲紧绷的神经。他闭上眼,任由苏文谦动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缓缓蔓延开来。他第一次觉得,将背负了十五年的重担分出去一部分,并不是软弱,而是……拥有了一个可以相互支撑的支点。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侧身帮着按摩,在晨曦微露的安静休息室里,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短暂宁静。无需更多言语,彼此的陪伴就是最好的慰藉。
当陈谨再次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更深的坚定。他清了清嗓子。
“上面命令下来了。”陈谨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破晓行动’第一阶段,于今日北京时间14:00正式启动。你们两个,编入核心情报分析组和特别行动支援组,归我直接指挥。现在,给你们两个小时处理个人事务,然后到顶层第七会议室报到。记住,绝对保密!”
命令下达,短暂的休憩结束。真正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郝明哲和苏文谦同时站起身,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然。
“是!”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新的征途,在熟悉的警局大楼里,悄然开始。这一次,他们的身后,是国家机器;他们的前方,是隐藏在历史阴影深处的巨兽“方舟”。而他们彼此,是对方最锋利的刃,和最坚固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