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明哲的心猛地一跳,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情绪涌上喉咙。
苏文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所以,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郝明哲。”
掌心的温热和话语里的珍视,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抚平了郝明哲心底的焦躁与不安。他反手握紧了苏文谦的手,低声应道:“好。”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这一刻的静谧与相守,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郝明哲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尖锐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是陈谨!
两人立刻回到屋内,接通通讯。
“有发现了!”陈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重新梳理了冯劲松担任‘牧羊人’期间,监控强度最高、且与其他监控目标关联度极低的几个特殊人物。其中一个,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谁?”
“顾云深,一位国际知名的理论物理学家,今年七十二岁,常年旅居海外进行学术交流,但在本市有一处祖宅,他偶尔会回来小住。李国明的记录里,对他的监控代号是‘灯塔’,备注是:‘潜在路径指引者,需重点观察,非威胁性’。”
“灯塔?路径指引者?”郝明哲迅速捕捉到关键词,“这听起来……不像是对威胁目标的描述。”
“没错!更重要的是,”陈谨语气急促,“我们比对了顾云深祖宅的地址,以及钥匙图案经过初步推算可能指向的、几个模糊的基准点区域之一,有高度重合!而且,顾云深在上周,刚刚秘密回国,目前就在他的祖宅!”
顾云深!理论物理学家!“灯塔”、“路径指引者”!祖宅地址与钥匙基准点重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这位老人!
“您怀疑……顾云深就是‘守护者’?”苏文谦的声音带着震惊。
“不确定,但他的嫌疑最大!至少,他极有可能知道些什么!”陈谨笃定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顾云深深居简出,这次回国行程非常隐秘,连学术圈都没几个人知道。我们必须在他再次离开前,接触到他!”
“怎么接触?直接上门?”郝明哲问。
“不行,太冒险。如果他是‘守护者’,我们的出现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如果他不是,也会打草惊蛇。”陈谨否定了这个方案,“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顾云深有一个习惯,每天傍晚时分,会独自到祖宅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散步,雷打不动。那是唯一能相对‘自然’地接近他的机会。明哲,文谦,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们。文谦,你的伤……”
“我没问题。”苏文谦立刻说道,眼神锐利。
郝明哲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对陈谨说道:“把顾云深的详细资料和公园的地形图发过来。我们制定计划。”
夜幕降临,小屋内灯光昏黄。郝明哲和苏文谦趴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仔细研究着公园的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条路径、可能的监控点位以及撤离路线。他们的头靠得很近,呼吸可闻,专注的神情如出一辙。
“我负责接近和交谈,你在我侧后方警戒,注意周围可疑人物。”郝明哲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道。
“明白。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我掩护。”苏文谦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制定完初步计划,两人都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这次接触,关乎着能否打开僵局,窥见“方舟”的真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苏文谦拍了拍郝明哲的肩膀。
郝明哲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文谦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你的伤……”
“真的没事了。”苏文谦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不影响行动。”
郝明哲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别逞强。”
苏文谦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抓住郝明哲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却没有松开,而是握在手里。“你也是。”
两人就这样握着彼此的手,站在简陋的小屋里,窗外是寂静的山林和璀璨的星河。明天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无人知晓。或许是真相的曙光,或许是更深的陷阱。
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份在绝境中萌生、在危机中淬炼的情感。这情感如同暗夜中的微光,或许无法照亮整个黑暗,却足以指引他们,无畏前行。
郝明哲看着苏文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勇气充盈心间。他缓缓低下头,在苏文谦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他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一起面对。”
苏文谦闭上眼,感受着额间那一触即分的温热和耳边坚定的承诺,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