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开会讨论的几人已经回去休息,只剩时明轩还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线条和照片。
成西走到时明轩身后:“哥,为什么一定要他去。”
没有指名道姓,彼此都知道这个“他”是指谁。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时明轩和成西。
时明轩不意外成西尚未离开,他拉开窗户,微凉的夜风泼在脸上,卷走疲倦。
他深吸一口气,清凉的夜风充满肺部,头脑也变得清醒许多。
远处小摊的灯光和街灯融在一处,偶有车子遮挡,片刻又恢复明亮。
时明轩手撑窗沿,扭头问成西:“你说,那个碰瓷的为什么选了秦叙白?”
成西不假思索:“看起来好骗吧。”
时明轩:“……”
成西:“……不是吗?”
时明轩:“你觉得他好骗?”
成西疯狂摇头。
时明轩引导成西思考:“那他做了什么,会让人觉得他外行?”
成西:“对哦,不应该啊。”
时明轩用手上的笔比划:“他鉴赏的眼神、动作不应该让人觉得外行。在街上会让人觉得外行,且会被人注意,只能是在讨价还价的环节。”
成西捶手掌:“我懂了。买文玩的时候,他给了高价。”
时明轩摇头:“不!应该是相反,他给了极低的价格。”
成西茅塞顿开:“我知道了,然后老板大骂他不懂行!别人就听到了!那个负责找人的小弟对文玩也不太了解,听到他被骂,正好又是看瓷器的时候被骂,就觉得他就是他们的目标。”
时明轩赞许地点头,示意他继续。
成西眼神懵懂:“那又怎样?”
时明轩没有苛责,领着他继续分析:“从被骂这一点来看,应该是压了个很离谱的价格;他不可能看不出东西的价格,故意压得这么低,只能说明买东西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成西更懵了:“不为买东西?那能干嘛?学讲价啊?”
时明轩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觉得他是在看,或者说他是在找什么东西。”
成西:“去文玩街找东西?找什么?”
时明轩摊手:“不知道。”
成西走回白板前:“会不会是博物馆的任务……也不对,博物馆肯定是想要真的旧货,他这也不像是想买的样子。如果是想买新的,博物馆让他自己做就行了吧,馆里甚至可以跟他定制器型、花纹……他目的是什么?无聊?”
时明轩没回答这种目前无解的问题,说了另一件事:“他之前说他强行加入查案,是想洗清自己身上的污名。但这几次他被当成最大的嫌疑人,他总是不慌不忙的,一点不在意。”
成西撇嘴:“他会装呗。”
时明轩轻拍他脑袋:“可能性比较大的是,确实不是他做的,他有办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成西:“如果他能证明他自己的清白,为什么还要搅进来?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时明轩看他,半晌没有话说。
成西摸摸脸:“怎么了?我又说错了?”
时明轩脑中没接上的线,一下搭上了。
他眼中放光,拍拍成西的肩:“不,你说得对,他的目的确实算是不可告人。”
成西:“?”
时明轩顺着刚搭上的线往下捋:“他或许不是为了自己……”
成西:“不为自己?他想保护其他涉案人?”
时明轩翻出五年前赝品案的卷宗,翻出石昭的笔录放到成西面前。
时明轩又点开五年前的接待记录:“五年前,他来了好几次,每次提出不同的理由,最后一定是他师父没有自杀。”
成西翻到遗书那页:“可遗书上不是承认了吗?”
时明轩又往前翻:“他最初来的时候,不是说这个的。你看……”
成西念出五年前的接待记录:“到访人秦叙白自述,警方归还的物品中少了一个墨绿色软封皮A6笔记本……还来了几次……咱们没还他?”
时明轩翻出明细:“《扣押清单》上我们根本就没拿回那么一个笔记本。”
成西“咚”地锤桌:“等等等等,我好像有点知道哥你在怀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