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坯刀的微光随着旋转一下一下打在时明轩眼里:“有些艺术家们追求极致,追求古韵,容易分不清赏玩的界线,您说呢~”
秦叙白学着他的表情语调,回道:“时队觉得我分得清吗~”
平光镜后的视线,平静无波。时明轩隔着空气中的浮尘,隔着粗框眼镜,看到他眼中的自己,脸上表情闲适,肩胛紧绷。
“老大,我们检查完了,没什么异……”柳亦的声音戛然而止。
地上两道快要贴在一处的浅灰色剪影,拉开了些距离。
时明轩目光从秦叙白脸上滑到柳亦手里的相机:“秦老师说了,非展示区域的东西涉及博物馆的机~密~信息,不能拍。删掉吧。”
“啊?”柳亦失望嘟囔,“好多历史课本里才有的东西,还以为能放网上炫耀呢。”
时明轩动动手腕,笑眯眯道:“我让他们也删掉了,可以放手了吧。”
秦叙白手触电般松开,手足无措尴尬道:“一时着急,不是故意的。”
看着与平时冷静自持不太一样的秦叙白,时明轩手腕处那抹温热沿着手臂爬向心里。他快速移开视线,走向院子:“没关系。”
***
院中,罗汉松下。
几人围坐树下石桌,桌上摊开放着做着各种标记的地图和村子导览图。
时明轩掸掸新掉落的叶片:“你刚才说,你不认为剩下的那个阶梯窑是嫌犯所有?为什么?”
就在他们赶往最后一个阶梯窑前,秦叙白犹豫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他的想法。
不出意外的,本来就觉得他和嫌犯有关联的成西,在看过龙形窑里的工具、材料后,更加确信了秦叙白的嫌疑。
听完秦叙白的话,他原地蹦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让他们有机会转移!哥,他从刚才就遮遮掩掩的!还有这一屋子的东西,要说他跟嫌犯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信啊!”
时明轩没理会成西,而是问:“理由?”
并不是他信任秦叙白,而是他认为以秦叙白的智商,这种拖延的方式太过愚蠢。
他早在分析村子的时候就可以提出误导性的信息,甚至更保险一点,他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他并没有。
时明轩想先听听他的想法。
出乎他意料,秦叙白这回并没有说出条理清晰的理由,只回了两个字“感觉”。
模糊不清的理由更加做实了成西的猜疑:“哥,把他铐这儿,咱们快点过去应该还能抓到人。”
没有理会成西地咋咋呼呼,时明轩认真考虑秦叙白的提醒。秦叙白对这个村子的了解比他们多,他说感觉,必然是基于日常某些不经意发生的事。
到底是什么?
时明轩把几人带到小石桌,决定重新盘线索:“首先,回到范老二他们说的几处特征。”
成西抱胸几乎贴着秦叙白坐,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从他们面前溜了。
秦叙白往时明轩那稍微挪了挪,指着他先前的记录:“根据范二的话,咱们推理应该没有错,符合的确实只有这个村。”
时明轩移过导览图:“如果村子没错,前面四个窑都不是的情况下,最后那个必然——”
“阿嚏!”
成西抽抽鼻子,瓮声瓮气道:“有什么东西飞我鼻子里了。”
柳亦赶紧给他递纸巾,四处看了看,最后抬头。他指着隔壁的桂花树:“会不会是那个?”
成西使劲擤出鼻子里的东西,没空回答。
秦叙白看成西拿纸巾捂着鼻子,酣畅地擤出好大口气。
成西揉着鼻子,腔调奇怪:“看什么,没见人擤鼻涕啊。”
看着他通红的算头,秦叙白觉得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转头对时明轩道:“我知道了,是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