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观察室内不甚明亮的灯光，秦叙白躲在远离观察窗的角落。他眼睛眯起，困难地在地图空处记录下范老二刚刚说的窑场周边特征。

他拿出手机查询范老二说的地方，在相应位置打上标记，柳亦在旁边用手机给他打光。

他第一个地点没标记完，时明轩带着成西回来了。

时明轩示意成西去给秦叙白打下手，自己走到窗前听接替他的警员和范老二就窑场那起命案进行问讯。

听了一阵，发现双方沟通顺畅，范老二没有作妖，便对秦叙白道：“回办公室再继续分析吧，这里光线不行，把眼睛搞坏了，后续我们可就没有专业的顾问了。”

说罢，抬脚就走。

秦叙白收起地图，紧跟着走出观察室。

烈日混着瓷砖上的反光给秦叙白适应昏暗的眼睛来了个双重暴闪攻击，他眼前一花，头晕目眩差点倒地。他赶紧扶墙稳住身形，同时举起手中地图挡在眼前。

“没事吧秦老师？”跟在他身后的柳亦赶紧扶住他。柳亦没在黑暗中强行视物，暴闪消失得比较快。

“嗯，缓一会就好了。”秦叙白站着没动。

阳光在他发丝、睫毛、鼻梁处跳跃，在那过分白皙的肤色上跳出深邃立体的阴影。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身上所有光斑飞进时明轩眼里。

时明轩想起前一晚他带着悲愤的话语，我只是想亲手还自己一个清白！

以他所处的立场，说出这句话倒也算是合理……

姑且信个百分之八十吧。时明轩抬起手腕：“时间也差不多了，先去食堂吧。”

柳亦正要点头，成西大手一挥：“餐我点好了，灵千楼招牌黑椒炙烤雪花大块牛肉，红烧野生刀鱼和野生菌焖米饭。”

他看一眼手机：“还有个十分钟就到了。天天让我们顾问吃食堂也不像话，对吧？”

他讨好地对时明轩嘿嘿笑。

时明轩为了成西的发展，为了警队的风气，对成西平日的生活作风要求比局长都严。

成西知道时明轩的用意，一直都听着。只是，偶尔被限制太久，难免要找个正当理由放纵放纵。

时明轩看他，也不戳破，笑道：“那就有劳成少爷破费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成西一激灵，赶紧推着时明轩往办公室走，“快快快，趁热打铁找另一个窑场，说不定，不，一定能打犯罪分子个措手不及！”

他朝着柳亦他们一挥手：“走啊，愣着干嘛？”

***

浓郁的酱汁裹满婴儿拳头大小的牛肉块，顶部的酱汁顺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块缝隙滑落，滋润纹理清晰的肉块侧面，最后缓慢聚集盒底，浸泡肉块。

成西夹起一块脂肪分布匀称的牛肉一口吃掉，把码得整齐的肉往旁边挤了挤，腾出空间，放入米粒圆润的米饭。待米饭吸满酱汁，便一口塞入还未得空的嘴里。

野生菌的鲜香混着雪花牛的脂肪在成西口中融合成醇厚的质感，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这两天被一般盒饭“虐待”的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时明轩看不得他这种表情，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敲敲他脑袋：“你这是什么样子，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怎么虐待你了！”

吃到美食，成西对落在头上的文件挡都不挡，甚至也没有侧身躲避。他直白地承认：“不不不，没有虐待。只是我的胃比较娇气，偶尔会比较挑剔。”

怕时明轩又要说他骄奢，成西赶紧对着秦叙白转移话题：“秦老师，刚才看你在地图上圈圈画画，是发现了什么吗？”

秦叙白咽下嘴里的东西：“刚才范老二说他们猜的地方互相对不上……我看了地图，咱们市附近有四五个村子有比较适合建龙形窑或者阶梯窑的山头。每个村子至少都有个四五个阶梯窑或龙形窑。这几个村子有个共通点，就是普遍都离市区比较远。”

时明轩喝了口水，清清嗓子：“他们戴着黑色的头套，不需要外力，只要路程够长，晃着晃着，基本就会睡着。他们四个人，每人清醒一段路，正好那一段路四个人互不相交，所以他们觉得不是一个地方。”

柳亦眉头耷拉，灰心道：“这不是没法找嘛，四个地点的排列组合得有个二十几种，这还不包括他们提出的地点有可能并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