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入组组长忧虑:“我们是不是很难再抓到他们了,他们骗了那么些钱,够他们隐姓埋名好一阵子了。等风头过去,他们再找个地方卷土重来……”
时明轩看着地上步伐匀称地脚印,不敢轻易夸口打下包票。这个团伙,除了有周密布局的人,还有遇到突发情况,冷静执行的人。
他们这次面对的是个极其狡猾的团伙,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军心溃散。
时明轩眼神坚定,语气沉稳,道:“不,只要我们动作足够快,他们就跑不掉!他们做得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对我们也就越有利。”
时明轩几个大跨步,把下水道的腐臭和抓捕失败的挫败甩在身后,回到储物间前。技术组正忙里忙外地拍照取证,他站在门外看了几眼,没嘱咐什么,转身向一片狼藉会场走去。
时明轩一眼就看到立于会场中的秦叙白,他站在孙为民走向卫生间前的那个易守难抓的位置,眉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明轩跨过一滩滩小水洼,避过地上的碎玻璃渣,走到他身边:“有什么发现吗,秦老师?”
秦叙白看看时明轩,又看向他身后,确认道:“逃跑了?”
时明轩声音没有情绪,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通过地库的下水道跑了。”
秦叙白托着下巴:“行动计划得也太周密了,这风格,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时明轩跨前一步追问,目光灼热:“在哪见过?”
此刻的他,对于可能的线索极为敏感。
秦叙白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不是英剧,就是美剧。”
时明轩:“……”
“你别这种表情看着我,怪吓人的。根据我的经验——”周围埋头找线索的警员警惕地看向他,秦叙白赶紧更正,“根据我看剧的经验,这种周密的计划肯定提前踩过点,而且一定有同伙协助。”
时明轩现在处于挫败恢复期,表情控制不比平时,他忍不住送给秦叙白一个优雅的无语表情:“麻烦您提供些现实可用的信息。”
秦叙白低声吐槽:“你们这正经的行家,居然在这种时候问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的意见?你没事儿吧。”
时明轩斜眼睨他:“嗯?没听清,说大声点。”
看着脾气明显比平时更差几分的时明轩,秦叙白没再火上浇油,把话题引回案件:“你说,他是什么时候察觉有埋伏的?”
秦叙白指向之前孙为民的行动线:“他之前的移动,停留都非常的闲适,甚至他还有闲心观察成西是否符合标准,是否适合收入他囊中。”
他眼睛一亮,一手握拳,击打另一手手心:“我想起来了,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叫停了一个流动侍者。一定是那时,那时就传递了信息!”
时明轩看着他,一言不发。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秦叙白。
沉默比追问更让人心慌,秦叙白回想自己的言行,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心下咚咚打鼓,僵着等时明轩下一步的反应。
他知道时明轩是想问孙为民经过他们时的那个“迷之微笑”,可他无法给出确切答案。他认识的人中,没有这号人。
他甚至梳理了他师父的旧友,也没有这号人存在。
难道那是看透埋伏的挑衅?秦叙白记忆有点模糊,但印象中那笑容没感觉出任何负面情绪。
他自己也没想明白的情况,没必要在这时候说出来徒增困扰。
终于,时明轩动了,他没搭理秦叙白的话茬,对着旁边的警员下命令:“小张,去跟经理拿展会上所有流动侍者的名单。重点排查与孙为民有过接触的那个侍者。”
他转向另一处:“老陈,把拍卖会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监控一帧一帧地检查!尤其是卫生间和储物间前的走廊、安全通道、地库这几个地方。找出那个给他通风报信,帮他触发的烟雾报警器的人!”
看着喘着粗气赶到现场的柳亦,时明轩转头对秦叙白道:“秦老师,成西跟我夸赞过你的观察力,说你眼光非常独到。接下来得麻烦你和小柳一起,对在场的人进行初步问询。”
“要问些什么?”秦叙白难得呆愣,实在是影视剧中对这一部分的刻画通常都比较简略,他无以参考。
时明轩扭头跟来汇报的手下对齐好信息,顺手拈来地开始胡说八道:“问题不需要你费心,这个我们警员会问。您的首要任务是通过他们的讨论,比如文玩、比如骚乱,看看有没有不太自然的人。
您平时修复文物,最不会错过的就是各种细节、瑕疵,我相信这种能力在侦查中也是管用的。”
秦叙白默默看着时明轩嘴上说着漂亮话,身后悠闲地轻甩着狐狸尾巴。
他,一个在警方眼中身份未定的人,去观察谁是骗子的同伙;与此同时,他也被暗中观察,是否与犯罪分子有勾连。
这甚至都不可以归类为阴谋,这明晃晃的阳得不能再阳的阳谋“叭”地甩他脸上,秦叙白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