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水中不断坠落,坠落……直至窒息。
白絮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
旁边的许晟跟着醒过来,迷迷糊糊点亮床头灯,去看他:“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许晟下床去倒了杯水,回来递给他:“喝一口。”
白絮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梦里的窒息感逐渐被驱逐。
窗外有烟花炸响,要过年了。
临近年关,订单越来越多,白絮觉得自己要累成人干了。
许晟也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两个人忙起来有时候只能晚上见一面。
许晟躺回床上,白絮自觉缩回他怀里。
“有时候真不想干了啊!”白絮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
“那没办法呀,”许晟嗅着他发丝里的洗发水的清新香气:“真让你不干,你又闲不住。”
“嗯,事情实在太多了。”白絮趴在许晟怀里嘟哝:“要把摊子早点甩给高越,这样我就不用两头跑了。”
许晟轻笑起来。
“或许,我们应该换种方式放松。”说着,许晟低下头去吻他,白絮不乐意:“好累……”
许晟:“不用你动。”
第二天,白絮果然没能准时起床。
越近年关,年味越来越浓,许家父母准备了很多的过年节礼。
往年白絮在白家的时候,过年送礼的人更多,年货也更丰盛,多得院子里都堆不下。又因为人多,白絮更加不被允许出现在客人面前,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的热闹。
偶尔父亲回家,又难免要吵架,白絮的日子便更加艰难了。
临近过年,店里的气氛也欢快很多,每个人都带着过年的喜悦,脸上洋溢着笑。
许晟开着电动三轮车,车子里是孙琼华准备的年货。白絮的原计划是给员工每人发个红包,许家父母表示红包是鼓励,节礼是人情,还亲自为他们准备。
两个人到店,员工见许晟到来,都很高兴,连声招呼道:“老板娘来了?”老板工作态度严谨,只有老板夫人在的时候,气氛才能松弛一些。
许晟对此称呼十分满意,这是代表着他和白絮的关系被公开承认的证明。
“老板娘,老板,看我从白叔那里抢来的对联!”
临近中午,店员们嘻嘻哈哈地从外面回来,每个人拿着几副对联,白絮探头看去,见到父亲的二手书店里挤满了人,父亲白春生被一群人围着,看起来非常热闹。
“走,去看看。”不顾白絮的抵抗,许晟强行勾着他的肩膀出门,向着对面的二手书店走去。
白春生见到他,顿时眉开眼笑:“我大儿子来看我了,好了好了,写完这一副我就得歇了!”
围观的都是附近商铺的邻居,听他这么说,便各自散开了。邻居的老刘捧着保温杯喝上一口,还不忘赞叹道:“老白是有两下子啊,这字写得漂亮!”
“可不是!”白春生听到有人夸,顿时来了精神:“想当年,我也是个风流才子。”
白絮真对他这个当爹的嫌弃得不行不行的,但他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打击自己亲爹,只皱了皱眉头问:“你这是干嘛呢?招这么多人!”
“写对联啊!”白春生说:“这不过年了嘛,我想着,添添喜庆,刚才店里那几个小丫头过来拿了几副,一会我再给你们写几副,贴你那大门上。”
白絮不搭理他,老刘也走了,没人接老头的话,许晟只得走上前,搭上白春生的肩膀说:“爸,过年一起吧,人多热闹!”
白春生拿眼偷看白絮,白絮自顾自去看书架上的旧书。许晟笑道:“是阿絮说的呢,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亲自跟您说。”
白春生立刻笑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好,到时候我就过去,我再多写几副对联,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那就这么定了!”许晟说,又去夸白春生的字:“我就说嘛,阿絮多才多艺的是随了谁,原来是跟您一脉相承。”
白絮无语地看过来,许晟立刻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白絮:“……”
“哎,还是你小子有眼光,我跟你说,当年啊,小玉他妈就是看上了我这一手好字,只可惜……”
白絮忍不住了:“爸,你少吹牛。”
“我哪有哦!”白春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我说真的嘛,当年我跟你妈妈那也是才子佳人,你妈妈就爱看我写的书啊画啊的,那时候有的是人愿意出钱买我的书法,要不是我这些年疏于练习……”
白絮毫不客气拆台:“也不知道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呢。”
“哎,我没法跟你说!”白春生也没恼,他挠了挠头,坐了下来。
许晟连忙说:“爸,你们聊,我去给你们买午饭。”
许晟走后,父子俩无言以对,好一会,白春生才叹口气道:“小玉啊,这么多年,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明白。可是当年,但凡你妈妈没那么犟,我们一家也不至于……”
“您这话什么意思?”白絮的话语已经风雨欲来,白春生却实在忍不住,仍旧说道:“当年我跟你爷爷要点生活费,拖家里关系赚点钱改善改善生活,这有什么不好?结果我出去谈个生意她都跟我要死要活的。”
俞泠月虽然对白絮冷漠,但当年的事白絮还是有所耳闻,也是白春生借着谈生意的借口跟别的女人“逢场作戏”。
他冷哼一声说:“如果是反过来呢?”
白春生不解,问:“什么意思?”
“如果我妈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背着你跟别人谈生意,你也能理解?”
白春生顿时怒了,他瞪着眼睛站起身道:“她一个女人,我……”
白絮不屑与他争辩。这个老头,他不止是看不起自己的母亲,包括后来姚苏叶,包括姑姑,或者其他女人,他都没有真正放在眼里,也从未给过她们真正的尊重。
“哎,我不也是为了你!”白春生道:“没有我回白家为你争点那家产,你有后来的好日子过?你倒好,帮着外人算计你亲爹!现在好了,股份没了,财产也没了……”
“不过,也罢!”白春生重新坐下来:“还是儿子你能干,现在白家还是你掌管,也没辜负你爹我一番苦心!”
白絮看着一副坦然自若的父亲,忍不住道:“爸,我准备把公司交给高越。”
“什么?!”白春生更加意外了:“那你辛辛苦苦这一遭,又图什么?”
“图什么?”白絮想了想说:”图吃了白家十多年的饭,不想看着白家就这么走到头了吧!”
白絮的两个妹妹居然来看他,这是白絮有些意外的,他们是妈妈改嫁后生的,两个人都长得很像俞泠月,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