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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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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要听他的,暂时低调吗?”沈闲问。

“眼下情况,低调些并无坏处。”谢临渊看向窗外,“我伤势未愈,不宜再动干戈。你亦需时间消化近来所得,巩固修为。至于那些暗中窥伺之辈……”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他们识趣,不来招惹便罢。若敢伸手……”

他没说完,但沈闲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温老呢?他发信息示警,现在吴老伯又出现……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沈闲想起曼谷的温老。

“未必。”谢临渊摇头,“温老代表的是海外华人玄学理事会,利益牵扯复杂,更多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这位吴姓老者,更像是本地‘地头蛇’中的清流,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规矩。二者目的不同,暂时皆可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既主动示好,且与陈老爷子有旧,这份人情可记下。他提到的方子,若有效,可用。”

沈闲点头,想起什么,又问:“你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随意即可。清淡些。”

“那我去趟菜市场,很快回来。你……就在店里坐着,别乱动啊。”沈闲不放心地嘱咐,像叮嘱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谢临渊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似乎对这种被当成脆弱伤患的语气有些不悦,但也没反驳,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沈闲这才拿起钱包和购物袋,匆匆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把“营业中”的牌子翻到“稍后回来”那一面。

听着沈闲的脚步声远去,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后恢复平静,谢临渊才缓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店铺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胡同里的声响,和墙上老式挂钟规律而略显沉闷的滴答声。

谢临渊的魂识内视,检查着自身的状况。魂源核心处,那道因强行施展“琉璃净火”而留下的灼伤裂痕,依旧清晰,如同冰面上的蛛网,虽然已被他自身的幽冥之力暂时封住,不再恶化,但要完全修复,需要时间和大量的精纯阴气滋养。更麻烦的是,这次动用禁术,确实如那吴姓老者所言,牵动了旧伤——那是当年在地府,因那场变故留下的暗疾,平时深埋不显,一旦魂源剧烈震荡,便会隐隐作痛,如同附骨之疽。

昨夜沈闲渡过来的那点微末养魂之力,还有今晨那碗寻常却温暖的粥,以及此刻这间充满熟悉气息的店铺带来的安宁感……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却奇异地安抚着魂源深处的灼痛和旧伤带来的阴冷不适。

他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听到的那些话。

“我相信你。”

“我想站在你身边。”

还有那个温暖到近乎滚烫的、紧紧环抱着他的拥抱。

谢临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数百年的地府生涯,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力量和规则解决一切,习惯了将情绪深埋,不露分毫。信任是奢侈的,依赖是危险的,柔软……更是需要彻底摒弃的东西。

可这个叫沈闲的凡人,却以一种蛮横又不讲理的方式,撞进了他冰冷有序的世界。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固执的“人道”理念,笨拙却真诚的关心,还有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守护。

麻烦。

真是天大的麻烦。

谢临渊在心里再次给沈闲贴上这个标签。可与此同时,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陌生的暖意,却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柜台上沈闲刚才擦拭时留下的一小块水渍上,又移向门口,仿佛能透过木门看到那个急匆匆奔向菜市场的年轻背影。

“……傻子。”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嫌弃,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无奈和……纵容。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将太师椅的一角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谢临渊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运转最基础的养魂法诀,吸收着店铺阵法汇聚来的、微薄的阴属性能量,一点一滴地修补着受损的魂源。

往生堂内,时光静默流淌。

而在这份看似平静的晨光之后,京城的某些角落,暗流确实已经开始涌动。

城南某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内,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雪茄,看着面前平板电脑上显示的资料。资料里是往生堂的模糊照片,以及沈闲和谢临渊的简单信息。

“往生堂……沈闲……谢临渊……”男人轻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能正面摧毁‘圣木节点’,逼得‘守木人’自爆,还惊动了吴守拙那个老家伙亲自去打招呼……有意思。看来,京城这潭水,又要被搅动了。”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让‘丙组’的人去摸摸底,小心点,别惊动吴守拙。重点查那个姓谢的,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老板。”

城西一片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区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厢房里,香烛的味道浓得呛人。供桌上摆放的不是神佛,而是一些造型诡异、材质不明的雕像和法器。一个穿着暗红色绣金纹唐装、面色阴鸷的老者,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不断翻滚的、浑浊的黑气。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痛楚。

“又一处‘圣种’被毁了……还是在京城!”他咬牙低吼,干枯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是谁?!是谁敢连续坏我圣教大事?!曼谷的账还没算,又把手伸到京城来了!”

他喘息了几下,平复翻腾的气血,眼中凶光闪烁:“查!给我查清楚!不管是谁,我要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还有那处被毁的节点残留……或许还能提取点东西……”

老者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柜前,打开柜门,里面不是衣物,而是一个小小的、冒着森森寒气的黑色陶坛。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坛口,口中再次念诵起晦涩的咒文。

往生堂内,正在调息的谢临渊,眉心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充满恶意的窥探感,如同黑暗中湿冷的触手,在遥远的地方,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探出。

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谢临渊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东南方向,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凝结着寒冰。

风雨欲来。

而此刻,胡同口传来沈闲轻快的脚步声和塑料袋窸窣的声响,由远及近。

“我回来啦!买了鱼,中午给你炖鱼汤,听说对伤口恢复好……”

年轻人充满活力的声音,伴随着推门而入带进的一阵微凉秋风和淡淡的生活气息,瞬间驱散了店铺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滞与寒意。

谢临渊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额角带着细汗却笑容明亮的样子,紧绷的眉宇,不自觉地,又松开了那么一丝丝。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似乎多了点温度。

晨光正好,粥温未散。而漫长的白日,和潜伏在光明之下的阴影,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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