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陆百川正在给腌好的排骨焯水,动作娴熟。灶台上还炖着一锅汤,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
见她进来,他转头看她,目光温和:“玩得怎么样?”
“还行。”沈云舒拿起果汁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不确定,“你看那个台风‘海神’的新闻了吗?”
“嗯。”陆百川关小火,擦了擦手,认真地看向她,“路径很特别。”
“你觉得,”沈云舒组织着语言,“它的最终登陆点,会不会和预测的有出入?我是说,可能不在那个锥形范围的核心区域?”
陆百川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他了解沈云舒的专业素养,她不会无缘无故质疑权威预测模型。
“基于现有数据和模型,目前的预测是概率最高的可能。”他回答得严谨,但看着沈云舒微蹙的眉头,又补充道,“不过,大气系统是混沌的,存在不确定性。你有不同的看法?”
沈云舒张了张嘴,那种模糊的直觉难以用科学语言描述。
她最终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可能就是我想多了。感觉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
她用了个不太专业的比喻。
陆百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说:“气象学本身就是在与充满想法的大自然打交道。有时候,经验和直觉也很重要。”
他的话带着一种理解,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沈云舒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眸,心里的焦躁被抚平了一些。
“嗯。”她点点头,倒满橙汁,“我出去了。”
陆百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客厅,江桐和谢景深正在为上一局谁该贴纸条而“激烈”争论。
"明明是你少出了一张牌!"
"江小姐,输牌可以,输人品就不好了。"
电视里,关于“海神”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报。
沈云舒坐回原位,再次看向屏幕上的风暴。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用理性去分析那份直觉,而是悄悄地,尝试着再次去“感受”。
风暴依旧在缓慢移动,庞大的能量在太空的俯瞰下无声奔涌。
陆百川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简单的几道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哇,陆教授,你这手艺可以啊!"江桐尝了一口清蒸鲈鱼,由衷赞叹,"比我家阿姨做得还好吃!"
谢景深慢条斯理地剥着虾,笑着接话:"你们是不知道,百川在国外那会儿,可是我们那帮留学生里的厨神。多少人蹭饭蹭得都不好意思了。"
陆百川面色如常,只是默默给沈云舒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腩肉:"尝尝这个部位。"
沈云舒低头尝了一口,鲜嫩的鱼肉在口中化开,她忍不住点头:"真的很好吃。"
“说起来,百川在国外那几年。”谢景深抿了一口汤,状似随意地说道,“除了实验室就是公寓,唯一的娱乐活动,好像就是拍云?”
沈云舒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不自觉想起之前的事情。
陆百川看了谢景深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给沈云舒添了半碗汤。
“拍云?”江桐好奇。
“嗯。”陆百川应了一声,言简意赅,“各地的云,形态不一样。”
谢景深笑着补充:"何止不一样。他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分门别类。积云,层云,卷云...还有各种罕见的云种,拍得跟专业的气象摄影师似的。我们当时还笑他,是不是打算转行学气象..."
陆百川在桌下踢了谢景深一脚。
谢景深吃痛,面上却笑容不变,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沈学姐,你当年那张在图书馆看云的照片,现在可是云麓的传说。百川,你当时肯定也存了吧?”
空气瞬间安静。
江桐露出暧昧的笑容,沈云舒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陆百川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几秒。
就在沈云舒以为他会否认或转移话题时,他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坦然承认:"存了。"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却在沈云舒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午餐在一种微妙而舒适的氛围中结束,谢景深和江桐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那个,我们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江桐笑嘻嘻地说,还不忘对沈云舒眨眨眼。
谢景深也拎起外套:"是啊,麻烦你们整理下厨房了。"
两人迅速离开,留下满室的寂静。
"没关系。"陆百川开始收拾碗筷,"我来洗吧。"
"我帮你。"沈云舒站起身,"总不能白吃白喝。"
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陆百川负责冲洗,她负责擦拭,配合默契。
水流声哗哗,掩盖了某些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那个,”沈云舒擦着一个盘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电脑里,真的有很多云的照片?”
“嗯。”陆百川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身看向她,“都是这些年在各地拍的,要看吗?”
他的邀请直接得让沈云舒措手不及。
她看着他平静却深邃的眼睛,那里仿佛有一个漩涡,吸引着她下沉。
想起刚才关于台风的直觉,想起那些血脉中苏醒的记忆,她忽然觉得,或许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完全隐藏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部分。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远在千里之外的浩瀚之上,那个被命名为“海神”的庞大漩涡,最核心处的□□微不可察地,违背了当前主导气流趋势地,轻轻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