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
第一章:废墟拾铃
长留山的雪,百年不化。
新入门的弟子都说,那不是雪,是仙人们的眼泪。尤其是绝情殿的废墟上,雪落得最厚,仿佛要将那段禁忌的过往永远掩埋。
小夭是今年新收的内门弟子,生性活泼,对什么都好奇。她总爱往绝情殿的废墟跑,说那里有“仙气”。其实,她是捡到了一枚银铃。
银铃锈迹斑斑,挂在一根枯枝上,风一吹,便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小夭觉得它好看,便解下来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火海,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被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手中长剑直指她的心口。女子却在笑,笑得凄美而决绝。
“师父,你终究……还是不肯信我。”
小夭惊醒,满身冷汗。她低头看着腰间的银铃,它正微微颤动,发出无声的悲鸣。
第二章:月下惊鸿
小夭开始频繁地梦见那个女子。
她梦见女子在桃花树下舞剑,笑靥如花;梦见女子在悬崖边纵身一跃,白衣飘飘;梦见女子在黑暗中,用染血的手指,在地上一遍遍地写着“师父”。
那些梦,真实得不像梦。
小夭的性子也变了,变得沉默寡言,时常对着那枚银铃发呆。她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在后山的竹林里练剑,无意中使出了一招从未学过的剑法。剑光如虹,惊起满林飞鸟。
“这是……绝情殿的‘断念式’?”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夭回头,看见一个白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竹影下。他面容俊美如神祇,气质却冷若冰霜,一头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间一点朱砂,红得刺目。
是白子画,长留山的尊上。
小夭的心猛地一跳。她梦中的男子,就是他。
“弟子……弟子不知……”小夭慌忙行礼。
白子画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腰间的银铃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步上前,几乎是抢夺般地将银铃从她腰间取下。指尖触碰到银铃的瞬间,微微颤抖。
“这铃……从何而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在……在绝情殿废墟捡到的。”小夭被他的神情吓到了。
白子画握着银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小夭,目光复杂至极,有震惊,有痛楚,还有一丝……小夭看不懂的狂热。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他忽然说。
第三章:魂牵梦萦
成为白子画的弟子,是所有长留弟子的梦想。
但小夭却觉得,这更像是一场噩梦。
白子画对她,好得过分。他亲自教她剑法,为她熬药,甚至在她练功走火入魔时,不惜损耗自己的修为为她疗伤。
可他的好,带着一种赎罪般的沉重。
他总是看着她发呆,眼神穿透她,落在一个遥远的时空。有时,他会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即将触碰时,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紧紧攥住。
小夭的梦越来越清晰。
她梦见那个女子叫花千骨,是白子画唯一的徒弟。她梦见花千骨为白子画挡下十三根销魂钉,被放逐蛮荒。她梦见花千骨为了救他,不惜偷盗神器,堕入魔道。
最后,她梦见花千骨死在白子画的剑下,嘴角却带着解脱的微笑。
“小骨……”
白子画在梦中呢喃。
小夭从梦中惊醒,看见白子画正坐在她的床边,用一种近乎悲恸的眼神看着她。他手中,正握着那枚银铃。
“你到底是谁?”小夭终于忍不住问。
白子画沉默良久,将银铃放在她手心。
“一个故人之物。”
他起身离开,背影萧索。
小夭握着冰凉的银铃,心中酸楚难当。她知道,他口中的“故人”,就是她梦里的花千骨。而她,不过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第四章:血染桃夭
真相,是在桃花盛开的季节揭开的。
小夭在藏经阁翻阅古籍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被尘封的画册。画中,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女,穿着水蓝色的衣裙,腰间挂着一枚银铃。
正是她自己。
不,不是她。是花千骨。
画册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吾徒千骨,情深不寿,魂飞魄散。此铃为信,万世相寻。”
小夭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子画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痛苦。因为她,就是花千骨的转世。
而她的出现,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