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出现的悲观想法慢慢渗透着林星的内心。
与这个世界极度的割裂,让他在大城市四处碰壁。
天桥边的风总是能让人清醒的,无谓地思考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就像年幼时在幼儿园里玩的游戏,他总是在找自己的位置。
——只要找到这个位置,那么一切就会变得有意义。
林星将信件拿起又放下。
自己应该在哪天再回去小镇上?
可是回去有意义吗?
一切都今非昔比。
——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
林星闭眼,脑中杂碎的想法逐渐隐去,光怪陆离的梦境让他极度睡眠不足。
梦中,一张面孔让他久违的感到了一阵温暖。
紧接着又是无数道面孔,最终定格在爷爷站在小路上,回头竟然又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口中吐出他的名字。
——林星
无数的梦境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而又消失不见。
梦醒了,林星也很快忘记自己的梦境。
一如既往烦恼着自己的病症让自己的睡眠和状态都很低下。
一如既往地忙碌,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路过。
他却如同旁观者一般,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忘记了什么呢?我忘记了什么呢?
脑海中自言自语,却没有任何人看出来。
下班的路上,路灯下的流浪汉端起地上那只破旧的碗,朝他的方向虔诚一拜。
林星感到莫名,似乎是察觉到对方奇怪的行为,像兔子般惊恐的逃走了。
虽然已经见过多次,但是依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拜自己。
索命?
他不明白。
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他走后继续虔诚地拜了拜,脏乱的头发下露出空洞的眼眶,另一只浑浊的眼睛无神的看向前方。
即使一双崭新的黑鞋停在他面前,也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真有意思,没想到观察者居然也在这里。”
“可惜了——你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慵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只不过他视若无睹般将碗端起,一瘸一拐地,离开明亮的路灯下,身影消失在暗处。
徒留下身后的人若有所思。
那人自暗处踱步到亮处,才看清了他的样貌。
留着一头黑色长发,懒散地扎在后头,黑色的虹膜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般,毫无光亮,甚至略显诡异。
明明面带微笑,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冷。
他慢慢地走着,速度居然一点都不慢,只是跟在林星的后头,似有所图。
看着林星走进光鲜亮丽的大厦后,停在楼下,后又抬头。
笑容依旧灿烂,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随后,又没入黑暗之中离去了。
另一头,林星丝毫未觉身后人有人跟踪,只是低头划动着手机,打算购买回家的车票,却意外发现车票在这样不是节假日的日子售罄了。
也许是因为流星的缘故。
林星痛心疾首,只能打开绿泡泡通讯录,颤颤巍巍地搜寻那个熟悉的网名。
AAA老乡旅游团——价格实惠,包您满意!
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置顶第一条居然就是流星观光团。
还有几行大字。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价格不要三百八,只要一百九十八!
心动不如行动!
林星无奈,只能火速把朋友圈图片转发给对面,犹豫几番还是打出一行字。
还有吗?这个?
聊天记录上翻还停留在去年。
这是一个偶然加上的非常普通的旅游团推荐。
林星非常怀疑对面是不是老乡,否则怎么每次冷淡季还有回乡的旅游团。
对面很快热情的回复了:
点开是熟悉粗犷的嗓音,夹带着几分令人抖三抖的热情。
“小哥又回家啊!正好旅行团还剩两个名额,就在刚刚,另一个也没了,正好您赶上了,待会下车,您跟导游说一声就行嘞。“
好的。
林星默默打出一行字回复并贴心地加上一个太阳的表清。
心底却有点发怂。
回想起上次旅游团的时候,一群人挤在狭小的包车里,大家都很热情。
但是林星却很不习惯,中途默默下车后仓皇而逃。
临走前甚至还忘了和导游说一声,不过好在宣发大哥提前说了一声,几个导游也面熟他,知道他要回去,也没过多阻拦。
一来二去,反倒是和车上经常见面的人面熟了起来,偶尔也会聊起几句家常话。
这才得知车上大部分是小镇上的后代,跟他一样,出去打拼后偶尔回来,只不过年复一年,眼熟的面孔渐渐少了些,这才忍不住伤感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
这个世界无关的人有很多,大多只是一面之缘。
林星有时也会接收到小小的善意和恶意,像是从另一个星球发来的电波一样,难以解密。
也许——
也许有一天——
我也能读懂这个星球的语言吧,
然后和这里的人成为朋友。
然后就这样平稳的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