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方十叹了口气，伸手揽过付宁琰的肩膀，把人拉向自己，随即压低声吐槽：“组长他们能不知道协会成员也许知晓内情吗？”

付宁琰茫然地眨眨眼：“啊？”

步方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问题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希望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提前解决这一难题，而不是行动之后再看着办，那是在给敌人机会啊，兄弟。”

他说得很直白，但也是事实。

如果能在行动前就找到破解防御模式的方法，那么突袭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但如果必须等到行动开始后再去逼问协会成员，那风险就太大了，万一对方守口如瓶，或者根本不知道，又或者干脆触发自毁程序……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没办法提前解决啊，”付宁琰小声反驳，语气里裹着点委屈，“那我们不就只能选择行动之后再看着办了吗？比如……先控制住中心室外的所有成员，再向他们询问？”

紧接着，他声儿更小了些：“或者……用一点特殊手段？”

步方十嫌弃似的松开了付宁琰，往旁边挪了半步，用那种“我该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大兄弟”的眼神看着他，脸上明晃晃写着爱莫能助。

付宁琰看到步方十这副模样，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我最后是举例！举例而已！你什么眼神啊！”

“举例也要有点可行性好吗？”步方十毫不客气地回怼，“在突袭行动中分兵控制外围成员，还要同时逼问情报？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那你说怎么办！”付宁琰气得音量都提高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干等着吗？！”

眼看着这俩孩子就要吵起来，时弥生无奈扶额，终于说话了：

“好了，你们俩安静一点。”

他没有刻意用严厉的口吻警告，可身为秩序维护员特有的威严依旧席卷而来。

付宁琰和步方十瞬间收敛，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好，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我们很乖”的样子。

只是桌子下面，两人的腿还在互相用力挤兑着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继续无声的战争。

义冼揉着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带新人真累”的疲惫感。

他抬起头，看向时弥生和夏时：“时专员，夏设计师，你们对此的想法呢？”

他把问题抛给了最有发言权的两个人。

时弥生沉默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投影台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不是他熟悉的领域。

秩序维护员的工作讲究规则、程序、明确的边界。遇到问题，按照标准流程处理；遇到异常，按照既定方案清除。一切都应该有条不紊，一切都应该可控。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由情绪构成的防御系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规则”的范畴。

他要如何做决定？

建议强行突破？万一触发未知的紧急模式怎么办？

建议先尝试破解？可连夏江免都束手无策，他们还能指望谁？

建议按兵不动？那突袭行动岂不是要无限期推迟？

时弥生越想越乱，额头渗出些汗珠，大拇指的指甲掐进食指的肉里，试图让自己再清醒、再冷静一点。

他拿不定主意。

他不敢轻易做出决断。

因为这个决断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行动的成败，甚至会影响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安全。

就在这时，一只手自桌子下面悄然伸了过来，将他的手裹进手心。

那手掌的温度比人类略低，但很稳定，很坚实。

时弥生一愣，猛地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夏时。

夏时正看着他，眼里是一种沉静的、安抚性的温柔，他轻轻捏了捏时弥生的手，好像在说：别担心，有我在。

随后，他对时弥生安抚性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义冼。

“义组长，”夏时率先开了口，“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确实没办法为瓦解中心室的防御模式做任何提前的准备，因为这个模式超出了常规技术的范畴，它的‘钥匙’不是代码，不是权限，而是情绪。”

“所以，我们只能在突袭行动的过程中，见机行事。要么找到直接进入中心室的办法，要么找到瓦解防御模式的办法，两者都必须在行动现场完成。”

他的这番话很直接，更可以说是残酷。

它意味着他们必须带着一个巨大的不确定性去执行突袭任务，而这个不确定性可能会成为整个行动中最致命的弱点。

义冼双手撑在全息投影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夏时，不赞同似地表示：“可是这样一来，不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万一在行动过程中，防御模式触发警报，或者敌人利用这个时间差启动自毁程序，又或者……”

他放轻了声音，那股近乎质问的严肃却丝毫未减：“万一敌人的核心设备里藏有什么别的重要信息，或者足以威胁到尤里系统的技术，而我们因为进不去中心室导致错过了……”

“那也比一直纠结于一件没办法提前解决的事要好。”

时弥生打断了义冼的话，抬起头，直视着对方。

他感觉到夏时还在桌下握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这份温暖给了他勇气，给了他下定决心的力量。

“我们本就无法事事都做到完美，义组长。”时弥生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您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在秩序维护部工作了这么多年，您经历过多少次行动是在信息完整、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进行的？我想……几乎没有吧？”

“更何况，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对这个防御模式确实束手无策，我们不可能凭空变出一把‘情绪钥匙’，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进行更深入的侦查。”

他握紧了夏时的手，汲取着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所以，我建议就在行动开始后，由夏设计师和我尝试破解他们的防御模式，同时特勤组负责控制中心室外的所有协会成员，尝试从他们口中获取信息，双管齐下，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